喝了药，江显清又睡了一觉，下午醒来还没完全退烧，但他有点儿待不住，爬起床想回学校，却被陈循拦住了。

陈循挡在卧室门前，让江显清看体温枪上的38.3℃，不容拒绝道：“明天我也要去学校，正好送你。”

四目相对，二人僵持了几秒，江显清败下阵来，返回卧室，依照陈循的吩咐，继续无所事事地躺在床上休息。

老年机能撑过一天已是不易，江显清给室友发了条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就关机了。放下黑屏的手机，江显清望着酒店的天花板，记不起来自己有多久没这样放空过。

明明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却意外地提不起太多戒心，可能是因为太累，也可能是因为困着他的人不像之前那样咄咄逼人。

陈循没留在卧室，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看手机。江显清侧过头，只能隐隐约约瞧见一道背影。他的心中有一点儿疑惑，一点儿担忧，但或许是因为酒店的环境太安静，没来得及思虑更多，江显清又坠入了梦境。

……

翌日一早，骚包的红色跑车停在A大露天停车场，江显清向陈循道了声谢，低着头下车，只想快点离开。

陈循紧随其后锁了车门，迈步跟上，和江显清一起向教学楼走去。

江显清微微侧头，看了陈循一眼。

陈循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

考虑到对方可能只是刚好也要去教学楼，江显清不好多说什么，继续埋头赶路。

早春的清晨气温舒适，空气清新，走在大学校园的街道上，身边来往的都是尚且面带稚气的学生，让陈循的心情跟着好了几分。

温彦也是A大的学生，比江显清大一届，今年读大四，还有三个月就要毕业了。

陈循要完成任务，就得先熟悉江显清这个人。小说中所呈现出来的东西终归有限，比起费劲去猜，陈循选择直接走进江显清的生活，近距离观察。

温彦的身份的确给他提供了不小的便利。

陈循没有刻意和江显清贴得很近，不过江显清班里的同学大多都见过温彦——没和江显清翻脸前，温彦经常站在教室门口等江显清下课。

这会儿看到陈循跟在江显清身后进了教室，班里的人也没有过于意外，只是不自觉地多看了气质出挑的陈循两眼。

江显清读计算机专业，这节是理论课，江显清惯常坐在第一排，他的室友帮他带了要用的课本和笔记本电脑，却没有和江显清坐在一起。

江显清独自坐在第一排靠门的位置。

陈循不想更引人注目，选择在最后一排落座。

上课铃响，教授走进教室。

上次坐在课堂里听课，还是陈循读大二的时候，后来家里出了事，陈循忙得脚不沾地，自然没空再回学校，后续的课程也都改成了线上研修。

教授点完名开始上课，陈循试着听了几句，完全听不懂，不过陈循也没有心虚，多年就任总裁的经验，让他的气场很能糊弄人。

别人站在台上说话，被他注视着，不自觉地就会认为他一定是听进去了。

到了大三，计科的学生基本每天都背着电脑跑，上课时笔记本屏幕支起来，也不知道到底在没在听课。难得见到一个没带电脑神情认真专注的，教授想点最后一排的同学起来回答问题。

刚要开口，看着陈循气定神闲的模样，教授又不太确定，这位该不会是新来的督导吧？

脸有点嫩了，不过前两天好像是通知过说要教学检查？

陈循在教授的注视下转着从前排同学那儿借来的笔，面不改色。

教授抬了几次眼镜，始终难以确定后排人的身份，犹豫了片刻，点了陈循前一排的男生起来答题。

借着前排同学的遮挡，陈循看了眼第一排的江显清。江显清十指噼里啪啦敲着键盘，不知道是在认真记笔记，还是摸鱼开小差。

江显清今天早上满课，陈循跟着他换了教室，好不容易听完一上午的天书，又跟着江显清步履匆匆地赶去食堂吃饭。

食堂也是陈循久违的地方，准确地说，陈循只去过一次学校最便宜的快餐食堂，印象中味道很一般，胜在便宜。

他们到食堂时人还不算多，江显清拿了餐盘排队，陈循有样学样，跟在江显清身后。

万幸温彦的钱包里装着校园卡。

很快排到他们，陈循注意到江显清只要了一荤一素两个菜，还是最便宜的两样，算上米饭，一顿饭下来不到五块钱，女生都不一定能吃饱。

陈循挑了两荤两素，端着盘子和江显清坐在一起。

江显清似乎想说些什么，顿了顿，还是什么都没问，只低头吃自己的饭。

陈循仔细擦完筷子，将盘子里的四个菜各尝了一口，又默默放下筷子。

“你吃这些能吃饱吗？”陈循主动打破沉默。

“能。”还好，江显清没高冷到不回答陈循的问题。

陈循将自己的餐盘往江显清的方向推了推：“我不想吃了。”

江显清眉心微拢，抬头看了陈循一眼，半晌后忍不住道：“不想吃就不要点这么多。”

陈循也不接话，就支着下巴看着江显清。

江显清没理会他，板着一张冰山脸低头扒饭，吃了几口，见陈循是真的不动了，江显清瞥向摆在面前满满当当的餐盘，薄唇轻抿。

“你……真的不吃了？”江显清问。

“哼。”陈循用鼻腔出声，他瞧见江显清神情中的纠结，干脆伸手道，“你不吃我就去倒掉。”

“等一下！”江显清急忙叫住他。

白皙的耳尖又透了浅淡的红意，江显清看着不好接近，脸皮还挺薄的。

陈循藏起唇角的笑，坐着没动。

餐桌上就贴着“浪费可耻”的标语，江显清并不想深究青年的用意，可面前的四个菜只是被尝了一口，就这样倒掉，也太可惜了。

江显清伸出筷子，夹了一块红烧排骨。

打菜师傅的功力了得，见陈循要了四份菜，每份给他打的量都不多，但江显清一个人能将两人份的饭菜都扫荡一空，饭量也确实不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