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去把傩仪要用到的东西擦干净,这三日每日都要擦拭九遍。”
破屋外的声音顺着门缝钻进燕绥臣的耳朵里,灌进来的风激得他打了个喷嚏。
他再一次在心中暗骂:“”这是什么鬼地方。
通讯环的响声被他的喷嚏遮了过去,手腕余留的震意让他察觉到有消息。
【个人任务2:清理干净傩仪所用物品,任务奖励:5枚比特币】
有钱拿?
那就没有理由不做,毕竟没有知道前方的道路他们还会遇到什么,手中多握一些筹码总归是没错的。
燕绥臣像是瞧见糖块的蚂蚁,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丝毫没有留意脚腕处悬挂的小木牌。
木牌上画着歪七扭八的字符,在他的迈步中,一下一下敲打着他的脚踝,蹭着两块灰的脚踝不过尔尔几下就被敲出一块红斑。
还没被外星人抓来的时候,燕绥臣最是在意自己的外形,头发会用发蜡打得一丝不苟,衬衫更是不允许有一丝褶皱。
彼时,他扶在大水缸边,透过微漾的水面瞧清楚了自己模样。
俊逸的面容左一块右一块的灰斑,他怔怔地又朝着水面贴近了些,用手试探地抹了两把,没掉,也没散。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脸上擦不去抹不净的灰斑。
“我脸呢?”他张大了嘴巴,仿佛要将水中的自己一口吞下去。
“小燕你干吗呢?放什么呆啊!”远处的人不耐烦地连声催促着。
他捞了两把水拍在脸上。
带着昨夜寒气的水带着密密的针刺感,虽没有洗掉脸上的灰斑,却让他思绪清明了不少,脚踝处的阵痛沿着骨头传上了脊背,让他哆嗦了一阵。
他刚想查看脚踝处的东西,突觉后颈一紧,一粗粝似铁钳的大手狠辣地将他的脑袋按进了水缸里。
冷得砭人的水从耳鼻咕噜噜地灌入,他完全来不及闭气,扶在缸沿的手下意识发力。
咕噜噜——咕噜噜——
一阵又一阵裹着氧气的水泡从水面炸开。
身后的人瞧着差不多了,终于松开手。
“清醒了没?干完活,二殿下的人还等着带你过去呢。”浑厚的男声断断续续地冲破耳朵里的水膜。
燕绥臣脱力地倒在地上,贪婪地、大口大口地将空气往肺里头裹。
“你记清楚了自己的身份,你这条命都是二殿下保下来的,给殿下做奴是你的福分。”
那人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嘴巴里的字跟炒锅上的豆子是乱蹦。
力气收敛回来些,燕绥臣拭了两把挂在睫上的水珠,这才看清了站在跟前的人。他生得臃肿矮胖,一双小眼睛嵌在层层肥肉里,眼底藏着阴恻恻的算计,满脸的凶□□诈,头顶还跟着蹦出了一个小型弹窗。
【幻境“殿”NPC:王公公】
“”二皇子的奴?系统身份不是这么提示的啊,耍我?
燕绥臣归拢着思绪。
“起来。”王公公挪着肥厚的腿踢了踢他。
燕绥臣的腿晃了一下,脚踝处的木牌发出啪嗒一声。他歪过头侧腿看了一眼,上面鬼画符似的字实在看不明白。
“一个时辰内把东西收拾干净,别叫殿下等你。”
说完最后一句话,王公公扭着肥硕的身子走了。
燕绥臣后一步扶着缸沿起身,根据通讯环提供的地图,找到了放傩仪用具的屋子,樟木、柳木镌刻而成的诡异面具,一人高的吞口、装有木哨的水牛角……
吞口张着大口,獠牙栩栩如生,跟真的从兽口中拔出来的一样。
“这东西这么真?”
燕绥臣俯身,用指腹在牙尖上划了两下,真实的刺痛感从指尖蔓延开。恍然间,兽牙根处的褐色斑点落进了眼里。
“这上头粘的什么东西?”
他说着,正要伸手去碰,吞口迎面倒了下来,啪叽一下砸在了脸上,毛茸茸的触感腻在口鼻间,连带还有一股直冲脑仁的腥臭,他嫌弃地仰头躲。
“哕——”
他胃里翻江倒海地干呕。
“你没事儿吧?”头顶传来男孩儿稚嫩的童声,隐私清脆透亮,听上去七八岁的样子。
一双小手扒着吞口的边,将砸在燕绥臣身上的东西翻了个个。
【幻境“殿”NPC:无名】
无名?
燕绥臣看向他的眼睛晃两晃。
男孩儿一身衣上破烂不堪,到处都是裂口补丁,布料也是粗得磨手,寒酸极了。
铛——
燕绥臣听到熟悉的动静一愣,那是木牌撞到脚踝骨的声音。他几乎是下意识望向小男孩儿的脚踝,跟他想的一样,小男孩儿的踝骨处也同样拴着一块画着字符的木牌。
只是他的这块木牌的木料看起来更好,但也只是比粗散木料好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