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二皇子的人?”燕绥臣问道。
小男孩儿摇了摇头,稚声再次响起:“我是我自己的人!”
说着,他骄傲地叉了下腰。
燕绥臣笑他的天真。
虽然没有生在这个时代,但是他也知道大殿之下,没有谁是自由的,普天众民无非是荒淫的借口和附属品。
他拂了拂身上的土,努了下鼻子,将鼻腔内残余的腥臭味吸了个干净。
眼下顾不得这个小孩儿是从哪儿来的,按照通讯环提供的指令,要将屋子里的东西搬到院子里曝晒并用艾草蘸水洒洗。
燕绥臣搬着面具外出走,每走一步,身后的小男孩儿就跟一步,前两步险些踩到他的后脚跟。
这种身后贴着一个人走路的感觉就像是出了厕所,屁股缝里还有东西没擦干净。
燕绥臣聒噪地转过身。
小男孩儿被吓得向后趔趄了两步。
“你跟着我干嘛?”他撇着嘴,语气不自觉带上几分噪意。
“我……我……”小男孩儿支支吾吾地说不明白,噙着不明显暗红的眼睛看向他手中的面具,当即踮着脚抢了过来,“你让我跟着,我可以帮你干活。”
燕绥臣虽然不清楚他为什么要跟着自己,但多一个帮手总归是轻松不少,大不了等活儿干完,找个理由将人打发走就好了。
“行吧,那你去把屋子里其他的东西都搬出来。”燕绥臣垂着眼,草草指了下身后的屋子。
“好!”小男孩儿高兴地跳脚,兴冲冲往屋子里冲,丝毫不顾及木牌敲打踝骨的痛。
叮——
嵇凛一:[在哪儿?]
燕绥臣窃喜地勾了下唇,[在家。]
面对一看就是敷衍的回复,嵇凛一滑动悬浮面板的手一顿,缓缓攥紧,遏抑下隐隐躁动的愠意。
“殿下息怒——”在一旁侍候的婢女娴熟地跪地叩头,脑袋磕在地上时都是发着抖的。
这已经是这位婢女跪的第九次了,只要嵇凛一有一点儿风吹草动,她就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制一样,立马下跪磕头,脑袋磕在地上砰的一声响,吓得笼子里的八哥都跟着叫。
起初,嵇凛一还会下意识拦一下,习惯以后,他眼睛都懒得再抬一下。
胸口堵着的那口气泄了出来,他紧攥着的手一松,往回一勾,“起来吧。”
“是。”婢女起身看了看日头时辰,颤着唇,忐忑道:“殿下,今日要将饲奴叫到殿来吗?”
嵇凛一在基本信息内见过这个叫“饲奴”的。在二皇子殿中,这个人没有名字,因为受二皇子饲养玩弄,故称“饲奴”,里里外外的人也就随着主子将这个名字叫开了。
饲奴,饲奴一只被饲养的雀儿奴隶罢了。
基本信息中还说这饲奴是从皇帝的手中置换来的,原本皇帝要将此人随意赏给内侍,二皇子瞧其长得貌美便用一盏酒水将人换到了自己的殿中。
饲奴自幼就在宫中长大,身姿窈窕,腰如杨柳,虽是男子那双眼睛却比狐狸还要勾人。
此时叫饲奴来到殿中,无非是多添乱事,嵇凛一可没这个兴致,随口拒了。
“不用。”
婢女抿了唇。
“”往日殿下不爽都会将饲奴叫来殿中,今日这是怎么了?
嵇凛一不在乎什么饲奴,只想尽快找齐祭司、史官等几人。
傩仪大殿为的是寻除宫中妖物……想到这儿,嵇凛一立马有了办法,接着人设,大手一挥吩咐道:“今日,本王常常,梦魇缠身,本王疑心妖物窜逃到殿中,故请祭司来看看。”
密长的睫毛下压,狭眸戏谑地睨向婢女。
婢女又跪,忙道:“殿下,祭司需斋戒闭门三日不可见人,万万不可将其唤来,陛下会怪罪下来的。”
根据傩仪大典的规矩,大典前,祭司需斋戒净身三日,以纱覆面不见任何人,以此来保持心思纯净。大典当日,取纱并以柳开瞳,寻殿中妖物。
“怪罪?难不成你们就要看着本王日日梦魇不得消停吗?”嵇凛一皱眉,目光沉沉锁在她的身上,想要从她的身上剜下一块肉。
“殿下息怒——”她惶恐乞求着,额头一下又一下实实砸在地上,“殿下,祭司不可见人……但祭司带来的那几位徒弟可以。”
徒弟?倒也在嵇凛一要找人的名单上。
退而求其次也不是不行。
他眨了下眼,语调一提:“那还不快去——”
“是——是——奴婢这就去。”婢女连滚带爬地起身,一刻不敢停,狼狈地冲出了内殿。
嵇凛一的目光从他要做的便是静候佳音。
婢女从殿中掏出来,马不停蹄地换了人直捣祭司住处。
不料,刚迈进祭司住处的门槛就撞上了一个浑身上下丁玲桄榔响的人。他两手恰着面上黑纱,扭着脖子迟迟不敢回头。
侍卫上下将他打量一遍,穿着确与祭司无差,如今能随意进出祭司住处的也就只有祭司的徒弟了,二话不说直接将人拿下。
“诶?诶!干吗啊!”他两条手臂被向后钳制住,疼得他扭脖嚎叫。
“”我刚跑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