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你们在傩仪大典结束前能够把脸换回来，不然……我的食物就只能是姓嵇的那位小朋友喽~”陶鹰编钟挑起翅膀，稚嫩的童声显得尖俏。

它对待燕绥臣和嵇凛一两人就像是猫抓住了老鼠仔，原本厚实的爪子已经按住了几人的命脉。可它偏偏不肯直接下口，非要松了爪子等老鼠仔心中生出生的芽子跑出去，再叼住，用尖齿碾它后颈的肉。

或许这就是进食的乐趣。

它不看重一口咬下去鲜血淋漓的快感，而是更看重猎物在死亡线边缘游离的心悸与挣扎。

“天要亮了，你们该走了。”陶鹰编钟张开宽大的翅膀，包裹住自己的身体。

又是一阵群鸟卷起的风，扑腾的鸟翅让众人下意识遮掩双目。

风声冲击着耳膜，许久后才散去。

睁开眼睛时，面前的事物都多了一圈放射状的锯齿，显得那么不真实。慢慢的……事物边缘开始变得圆滑。

他们回到了饲奴的房间，只是这一次的饲奴是顶着燕绥臣脸皮的嵇凛一。

由于自我修复率的解锁，燕绥臣身上的伤已经开始逐渐愈合，原本被撕裂的血肉联合交融，最后呈现出一副全然没有受伤的模样。

嵇凛一就没有那么好运了，他的自我修复率低于燕绥臣，身上的痛感没有丝毫缓解。

燕绥臣定定地望着嵇凛一的脸，准确些说是他自己的脸。他眉梢放松，眼中掠过一片又一片带着欣赏的精光。

“嵇律你跟我这张脸还挺适配的。”他摩挲着下巴，露出玩味的笑，“要不就别换回来了，我还没……”

话刚说到一半，脸上一阵凉意怼了上来，刮得他高挺的鼻梁火辣辣的疼。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扶住被扣到脸上的东西，一边疼得到

珠子紧贴着他左耳下的红痣垂了下来，肆无忌惮地晃了两下，抽在他的脸侧发红。

“嵇律你刚才拼死拼活救我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幅样子啊。”燕绥臣揉着被面具擦疼的鼻子，嘟嘟囔囔地说着。

经验刚刚嵇凛一下手的时候也没什么轻重，但总归是以燕绥臣活下去为目的的。

嵇凛一没理他，肩膀处刺入的长羽还在导着血往外流，滴滴答答地在地上聚成一小片，他抬起与伤处左右相悖的手，他的手缩在袖子里，掌心覆上一层布料握上了长羽，倒刺很快就挂扯到了袖子上，他手腕转了一下攥紧裹着布料的长羽。

“你疯了？这是能硬拔的吗？”燕绥臣的目光从嵇凛一的脸上收了回来，匆忙往嵇凛一的方向进了一步。

他刚要阻止，就听浓稠的血珠子砸在了地上。

啪嗒——

血液从伤口内被长羽带出，稀稀拉拉的血在伤口处一股股扯着丝地往外冒，浸透了嵇凛一肩膀处的整片布料。

在场的三人无不幻痛，龇牙咧嘴地移目到别处燕绥臣闻着空气中血腥味而，情不自禁地揉了揉自己的肩膀。

“嵇律，你真是条汉子。”燕绥臣不禁想嵇凛一竖起了大拇指。

说罢，他收起眸色中掺入的赞赏，上前用手压住了往外冒血的伤口，深色逐渐陷入严肃的囚笼，一本正经问道：“你这伤口能自我修复吗？”

嵇凛一双腿一软，瘫坐在凳子上，单手撑在桌子上，勉强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忍着肩膀处血洞重锤似的痛意，他带着颤颤巍巍的气回：“修复率只有20%，这种小伤应该触发不了。”

“再流一会儿，你都成人干了。”

嵇凛一硬撑着抬头，瞪了燕绥臣一眼，用通讯环扫描了刚刚拔出来的长羽，带着血珠的长羽在荧绿色的线扫过全身后不见了踪影。

神明IV通讯环基本情况：

【储藏额度：9】

【亲密度top1：燕绥臣——亲密度150】

这还能收藏？

燕绥臣瞪着那块只余剩下血渍的地面，按在嵇凛一伤口上的手随之一松，被堵在伤口内的鲜血一股脑涌了出来。

“嘶——”嵇凛一疼得屈了下身子。

他甩了把手，将燕绥臣打到了一边去。

“回殿内收拾一下，言泊舟最近就先睡在饲奴的房里，白日里没事别出去。”他尽力匀了匀乱糟糟的呼吸，叮嘱着屋子里的几个人，“麻烦你帮我取一些止血散什么的，我先简单处理一下。”

他眼睛微合地望着信司衍。

信司衍点了头。

来到境中境这段时日，为了不穿帮，他也有系统性地了解太医院的那些瓶瓶罐罐，取一点止血散来还是手拿把掐的。

按照嵇凛一的安排，燕绥臣鬼鬼祟祟回到殿内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他忧心忡忡地在殿内踱步，手中拿着鞭子焦躁地甩来甩去，发出咻咻的声响。

吱嘎——

殿门被人从外推开。

燕绥臣身形一闪，缩在了屏风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