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结束,南初搁了笔,看着胡乱写了几笔的试卷,脑袋就开始疼。
他只有一个高中毕业证,早忘得差不多了。
更重要的是,这个叫时雀之的人似乎记忆非常错乱,一会是铺天盖地浓郁的血,一会是跳楼自杀的女孩。
南初实在无法推断此人纠结发生过什么。
试卷上说他是育德中学,高三八班,南初随着涌动的人群,走入教室。
教室门被他推开时,里面原本吵吵嚷嚷,像早晨菜市场一样的喧闹声突然卡了一拍。
他的一头粉发实在太扎眼,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落过来。
南初站在门口,走廊外的光从他身后漫进来,发尾软软搭在雪白的后颈上,美的近乎雌雄莫辨。
他皮肤透白,鼻梁挺秀,凤眼眼尾微微上挑,面色因抱着一摞厚厚书而微微泛潮,发丝贴在额角,唇色是不太明显的浅红,像被人用指尖磨过。
校服宽大,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锁骨线条从阴影里露出来,清纯得晃眼,又莫名叫人喉咙发紧。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是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南初扫了眼,有的人明目张胆的看,有人偷摸着瞥他,他微微挑眉,也意识到自己一头粉发实在惹眼。
几百双余光黏在人的后背上,不由让人有些不自在。
他低下头,没注意到左侧同样有位同学。
肩膀碰撞的疼痛传来,南初从小就对疼痛尤其敏感,不自觉“嘶”了声,才抬起眸子,发现是白天被扇巴掌的那位眼镜男。
男人手中捧着一件洗的发白的外套,视若珍宝般从鼻尖放了下来。
眼镜男的皮肤是近乎透明的冷白,抱着一件校服外套,埋头赶路,周身散发着低沉阴郁的距离感,带着黑框眼镜,卷曲的长发沉甸甸垂落,像一把湿透的海藻,将面部遮完,看不清长什么样,只剩死水般的眸子。
但南初却实打实感受到一股黏腻的视线,从他的脖颈处一路往下缠绕,落在他的下半身。
南初怔愣一瞬,看了眼那人的头顶。
没有攻略进度,说明不是攻略对象。
“你好。”
他想打探一下他的攻略对象的消息,但刚说了一句话,那人却像被他的视线烫到一样,猛地将脸埋得更低。
黑框眼镜滑下高挺的鼻梁,露出一小截通红的鼻尖和抿紧的嘴唇,耳廓在乱发间红得几乎滴血,随即他侧过身,慌不择路地绕开走了。
没有任何对话的欲望。
南初皱眉,眼前看来,他们应是同一个班,既然他是时雀之,是那群人要找的人,同一个班的人怎么会不认识自己呢?甚至对自己没有任何对话欲望?
不会是……哑巴吧?
他盯着眼镜男的背影,他长得很高,直起身子来应该有一米九,却总是驮着背,将头埋的很低。
南初隐约带着原主的记忆,走至前排的座位,但还未坐下,他便发现他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不见了。
椅背空荡荡,他弯腰翻了桌肚,却依旧没有发现外套的身影。
怎么回事?
他明明记得将外套放在这里的,此刻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
他皱了皱眉,视线在教室内扫视一圈,刚才撞到的那位同学不在教室,但他手中似乎捧着一件外套,洗的发白,很像他的。
可校服都一样,也许只是看错了。
他总觉得这个学校非常的奇怪。
而此刻,教学楼三楼尽头的废弃男厕里,最里面的隔间门从内侧反锁。
长发男背靠着冰凉的瓷砖墙,将那件蓝白色的校服外套捧在手里,像捧着什么易碎的宝贝,他先是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摩挲过外套领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属于南初的体温,然后他慢慢凑近,鼻尖深深埋进布料里,狠狠吸了一口气。
好香。
好香好香好香。
外套被他越抱越紧,整个人蜷缩下去,左手却没闲着,喉间滚出一声满足的呜咽,最终将校服彻底染上他的咸味。
*
南初将书本收拾好,发现一摞教科书中间夹着一个日记本。
粉红色的,跟他的头发发色一样。
或许日记本里有写为什么那群人这么急切的想要找到时雀之,以及这里到底是哪里?
他刚想要打开,却见刚才还嘈杂的教室,突然在瞬间安静了下来,他疑惑转头,发现所有人坐在座位上,更多人则是紧张盯着门外。
半分钟后,极其细碎的脚步声传来。
门口站着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南初一眼就认出了他,是在走廊遇见的臭大叔,他头顶反光,手中握着满是茶垢的玻璃杯,玻璃杯上氤氲着热气。
大叔刚站在门口往里望,第一眼就看见无所事事的南初,男人眉头一皱,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南初那一头粉发。
“你。”他指着南初,语气平淡却带着极大压迫感,“跟我出来。”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看好戏的目光却聚集在一人身上,浑身像是爬满了虱子,却不能表现的任何不满,整间教室只剩南初挪开凳子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