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晚南初都没怎么睡好,起床号响时,他 的嘴唇火辣辣的疼痛。
“小时,还不起?十分钟就锁寝了!”有室友路过他床边,好心提醒了一句。
南初又把人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被被子压的闷闷的,带着刚起的沙哑,似乎还在睡梦中:“疼……不要了…好撑。”
霍沉渊从洗漱间走出,额前沾着水珠,他宽阔的肩上还搭着洗脸巾,胡乱擦了脸,带着洗漱完的清冽,走到床边迅速套上外套,盯了南初一眼。
“赖床?”
南初才缓缓伸出乌龟//头,抬眸,眼神空洞。
他只是单纯没睡醒,粉色发丝乱翘,睫毛沉甸甸垂着,眼底盛着未醒透的雾,脸上还黏着压出发红痕。
他似乎听见身旁的人低低笑了一声。
有什么好笑的?
臭金主,要不是看在钱的面子上。
南初迷迷糊糊的想,又睡晕过去。
霍沉渊走到南初床边,深深看了人一眼,拉过被子纤细白皙的手,柔嫩娇弱,只是亲重一些就红润的唇。
南初又缩进被子里了,只露出一撮浅粉的头发,乱糟糟的。
“时雀之,起来。”霍沉渊喉结滚动,只是看一眼,他的某处又难受的开始燃烧。
被子里没声。
霍沉渊弯腰,伸手隔着被子推了他一把:“该起床了。”
被子里的人懒懒地翻了个身,嘴里迷迷糊糊:
“念恩,一千块钱八点早起陪你上班。”
“念恩是谁?”
霍沉渊皱着眉,眼底烦躁,但又被莫名情绪牵动,最终搅合在一起,无法控制。
他嘴唇动了动,想把人直接拽起来,又生生忍住了。
最终只是冷着脸转身,把门甩得震天响。
奔跑的脚步声在楼道传来回响,夹着学生没睡醒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很快,寝室安静下来。
天色还未亮,灰里透青,吸进肺里又闷又凉。
人走后,南初这才慢吞吞地坐起来,眯着眼发了好一会儿呆。
等他洗漱完,又对着镜子理了理那头粉毛,才不紧不慢地晃下楼。
宿舍楼大门前,只有一盏昏黄的小灯,蚊虫围绕,铁制大门前站着一人。
花色上衣,大红色秋裤,花白头发乱糟糟披在身上,看样子是宿管阿姨,她手里捏着一串钥匙,刚关上大门,准备落锁。
听见声音,女人将僵硬的脖子平直扭过来,鬼脸惨白。
“同学,该关寝室门了,”她声音又尖又细,像是指甲刮玻璃,只是一遍遍重复这句话,“同学,该关寝室门了,同学,该关寝室门了。”
南初双手插兜,这才发现女人压根没看自己,顺着女人目光看去,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南初记忆力好,他一眼就认出这人是昨天跟着霍沉渊进厕所的玩家。
那名玩家似乎浑身都在哆嗦,整张脸吓的苍白,嘴唇发青,竟是一步都不敢走了。
南初不管身后那个人,他神情自若走过去,带着起床气,语气却理直气壮:“阿姨,我睡过头了,能不能通融一下?”
宿管阿姨看着他,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嘴角因常年的下撇,已形成两道深深的纹路,上下扫视了南初许久,才说话。
“请假条。”
南初摆手:“没有。”
“没有请假条……不能出寝室,要……给班主任打电话。”女人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被剪断了声带。
“哦,”南初掏了掏耳朵,慌话张口就来,“我今天不太舒服,班主任昨天同意了,忘给我请假条了,我等会去办公室找他要。”
“不行……要给班主任,打电话。”
阿姨死活不放,站在南初面前,唇角僵硬扯出一个笑容,露出森白的一排黄色的牙齿,牙龈像是一团腐烂的肉糜,散发腥臭。
天气像是变得更冷了,寒意从后脖颈泛进来,压抑着跳动的心脏。
“行行行,你打你打。”南初摆摆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
女人掏出手机,拨通电话号码,视线突然越过南初,落在他身后某个虚空的位置,嘴唇哆嗦了一下。
南初皱眉,意识到什么转过头。
身后空无一人。
但女人却是突然踉跄着后退,眼睛仍死死盯着南初身后,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掐住了脖子。
她退到墙根,那边长着一排杂草,不敢再动,只发出断断续续的抽气声。
电话“嘟嘟”几声后被接通。
“喂?”那头传来死气沉沉的声音,女人却顾不得说话,只是一个劲的后退。
南初就这样大摇大摆的推开门,双手插兜的走了。
至于身后的玩家。
南初垂眸,甜美的长相尽是冷漠。
关他屁事。
操场上,跑操已经结束了。
学生们像黑压压的蚂蚁往教学楼回流,手里还握着单词本,南初在队伍尾巴上晃进教室,被早读的老师堵在门口,劈头盖脸骂了一通,罚站半节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