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得腿都酸了,扭头看窗外,天阴沉得像蒙了块脏抹布,散发恶臭,太阳边缘发了毛似的透不出一丝光,整个世界像永远被压在灰蒙蒙的壳子里,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早读结束后,南初没回座位,借着打水的名义,悄无声息地停在楼道拐角。
霍沉渊和几个玩家正站在楼梯间,声音压得很低。
“死了两个。”霍沉渊的声音冷硬,“妈的,我跟他说了不能违反学校规则,被宿管阿姨扭断脖子扔学校后面垃圾场了。”
“另一个呢?”有人急切地问。
“消失了。”一个人接话,“床铺是冷的,东西原封不动,我跟他绑过血契,感受到在美术楼的那边方向。”
“美术楼……他去美术楼干嘛?”女人抖着嗓子,听起来快要哭了,“那个东西是不是就在那里,但……不是说只要找到时雀之,献祭过去就好了吗?为什么要杀无辜的人……”
“我觉得我们方向应该错了,时雀之跟这件事没有关系,”霍沉渊的声音越发阴沉,突然转移话题,“小赵,昨晚你们都是同一个寝室,他消失了你却没事?”
小赵点头:“对,所以很奇怪,游戏提示这个副本的鬼怪是不会直接动手杀人的,除非冒犯了不干净的东西。”
霍沉渊深吸一口气:“恐怕还得去一趟美术楼。”
此话一出,皆响起巨大的抽气声,方才那位女人率先开口:“为什么啊?我们不是已经搜过了吗?明明只用找到时雀之,献祭给boss就好。”
几人沉默下来,面色皆是惊恐万分,甚至有人听见要去美术楼,开始小声的抽泣起来,不由让人好奇里面究竟有什么。
南初靠在墙边,双手抱臂,百无聊赖听着。
原来那群人想要找到自己是为了献祭给杨欢欢,这样就可以达成玩家通关游戏的条件?
可霍沉渊为什么要帮他,他也是玩家。
南初盯着霍沉渊头顶刺目的10%,心底一股子无名火。
他想回家。
他小时候没享过什么福,很小就独立了,因此对人总是情感淡漠,他不理解别人为什么爱他,也不懂为什么一定要爱人。
但他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一群追在他身后花钱的人,不就喜欢不理他们的样子吗?
只有钱才是切切实实握在手里的。
南初一定要活着出去,将那几千万全花干净。
如果将这人攻略成功,就能返回现实世界的话,南初豁出去了,他深吸一口气,大步流星。
“霍同学,原来你在这里。”
谈话声抽泣声戛然而止。
南初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眼波如春水荡漾,朱唇轻咬,就往霍沉渊身边走。
一行人皆是瞠目结舌,空气宛若霎时间停滞住了。
这踏马哪里窜出来的?
“呜……霍同学,我喜欢你,可不可以……”
南初丝毫不受影响,眼泪将落未落,脸颊宛如粉嫩糯藕,眼尾似乎因为哭泣,而染上一抹浓墨重彩的艳红,不似昨日清甜模样,南初落泪时,顾盼生姿,勾人魂魄。
好几人都懵了,愣在原地,想说些什么又什么都吐不出来。
更诡异的是,一向暴躁的霍沉渊此刻竟没有说任何话,只是直勾勾盯着昨日没尝够水润的唇,喉结滚动。
正当大家想提醒霍哥他只是一个NPC而已,又看见了南初的脸,眉梢间的风情不减之前,明明长得甜美纯真,却带着股子勾人的媚意。
众人:……
南初走至霍沉渊的身边,他挽上霍沉渊僵硬的手臂,才带着哭腔开口:“我不要跟你分开,霍同学。”
一声同学像是在蜜糖里泡了十天半个月,尾音软的发腻。
好半晌,才有人干巴巴地开口,是之前开口的小赵:“那个……不是,哥们儿,咱这是在说正事呢,你……”
南初偏过头,想去看说话那人,却被带眼镜的男人吸引了视线。
看见他透过发丝,死死盯着自己的滚烫炽热的视线。
南初不由挑眉。
却只是一瞬,他又垂下眼,挤了半天的眼泪终于挤出来了,顺着脸颊“啪”地落下一滴,砸在霍沉渊的校服袖口上,晕开一小块深色的湿痕。
吸了吸鼻子,声音执拗:“我就是在说正事,霍沉渊去哪,我就去哪。”
霍沉渊脸色发黑,半晌,终于开口,嗓音低沉带着无奈:“你知道我们要去哪吗?就说跟着。”
“知道啊,”南初抬手差了下眼,眼尾那抹红更艳丽了,像是揉碎了胭脂花的汁液,浸入皮肤里,“去美术馆,我认识路。”
南初连怎么往美术馆走他都不知道,但没事,玩家去哪他就得跟着,万一霍沉渊鼠了,他岂不是要被关在这个学校里,上一辈子高三。
南初哭的更大声了,颇有几分真情实感的味道:“我不要啊……”
楼梯间一时安静得可怕,大家甚至都不敢大口喘气,一是霍哥这脾气不知道什么时候爆炸,但看样子,似乎霍哥不会对此人发脾气,但旁边的人就不一定了,城池失火殃及池鱼。
二是这粉头发的不良少年。
从来没有副本NPC对玩家告白的案例,一时间无论是新手老手,都震惊的不敢说话,怕是触发了死亡条件。
几个玩家面面相觑,有人脸红不知所措,还有人已经想跪下来求这NPC别再撩了,命都要没了还他妈拍偶像剧。
霍沉渊似乎跟那群玩家想法一样,要将南初赶走,他瞳孔一缩,肌肉绷紧,非常嫌弃的样。
半晌,偏过头,低低骂了一句:“操。”
但让众人震惊的是,霍沉渊声音冷冷,“随你,死了别怪我。”
众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