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沉渊没往镜子那边看，他松开含着的手指。

犬齿在人食指指节轻咬出一个浅红的印子，不深，一时半会却足以消不掉。

意味却不言而喻。

一条拉长的银丝从指尖与唇瓣分离，霍沉渊抬起深邃的眸子，望了人一眼。

南初则挑眉盯着他，眼底是淡漠的情绪，猜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他抽回了手，抬起另一只手揉揉霍沉渊的头，明明是高高在上的霍沉渊，此刻却像是被驯服的狗一样，乖顺任其揉搓，甚至蹭了蹭南初的掌心，带着讨好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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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初轻笑：“奖励我?”

霍沉渊舔了舔唇：“奖励我。”

“脏。”

南初薄唇轻启，移开视线，转向洗手池镜子前，将手中的液体冲洗干净。

霍沉渊顺着他的视线转动，也看见了镜子里的两人。

霍沉渊虽然震惊，却在看见程倦生时立刻转为厌恶，随后移开视线。

程倦生的表情似乎非常受伤，含情盯着南初许久，南初全当没看见，他冲小赵开口：“你们怎么会在这?”

小赵猛的一惊赶忙摆摆手表示自己什么都没看见，看他的惊慌样似乎想将眼球给撕了。

但听不见任何声音。

“他们说我们准备上三楼，不知为何被拽到镜子里，出不来了。”霍沉渊盯着小赵的唇，半晌开口，“不能砸镜子，两个人生命跟镜子绑定一块了。”

南初挑眉，有些震惊看向霍沉渊，却只收到他一句不足为奇的话。

“我看得懂唇语。”

“原来如此，”南初托腮，有些为难，“那要如何将人救出来呢？”

霍沉渊沉默了半晌，看了眼手表：“还有十分钟下课，算上课间十分钟，只有二十分钟时间了。”

南初盯着镜子，突然发现一个重点：“他们说在三楼楼梯口被送至这里，也就是说，他们从未去过三楼。”

联想到之前红衣女身后的黑影，南初心中了然，对霍沉渊道：“红衣女在阻止我们去三楼。”

霍沉渊皱眉：“……为什么阻止我们?”

南初思索片刻：“或许是因为那团黑影，不过既然阻止我们去三楼，那不去就是了。”

他思索片刻，转过身，正对上贴在他身后披头散发的鬼脸。

离得近了，南初才发现，她身上红衣不是穿上去的，更像是从肉里长出来的。

布料纤维像血管一样陷进皮肤，随着呼吸起伏，女人的脸被头发割成无数条，发丝被粘稠的液体沾成一片，像有人用黑线把一张脸重新缝过。

“跟了这么久，听到了吗？放他们出来吧。”南初声音平静如水。

香灰味不知何时混杂着雨后土腥味涌来，红衣女越靠越近，他张开了嘴，透过粘成块的发丝，南初发现女人的牙齿被摔的只剩半截，嗓子眼里全是白米粒一样蠕动的蛆。

红衣女似乎有话想说，但张了张嘴，发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南初自然不会让她将话说出来，他知道自己也是霸凌杨欢欢的元凶之一，杨欢欢一直尾随着自己，估计就是想找机会将他杀掉，要是被玩家们发现，他就不能这样安然无恙的待在几人身边了。

他赶紧打断红衣女呜咽的声响。

“别说了。”

似乎对面只是一个平常普通的学生。

南初越是平静，就衬托着身旁几人越是慌乱，霍沉渊虽没有表现出什么，却着实还是被突然冒出来的女鬼吓了一跳，镜中小赵看见此情此景，吓的更是要晕过去，但南初只是静静注视着女人，带着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淡漠：“放他们出来吧，我们不会去三楼了。”

红衣女似乎怔愣了一瞬，随后飘过南初身体，南初直感受到一股透彻的寒冷，从体内一掠而过，刺骨到指尖不自觉蜷缩。

红衣女站定在镜前，随后穿过镜身，下一秒，竟直直在镜中央消失了，下一秒，被困住的那两人此刻正完好无损的站在南初面前。

小赵复杂看南初一眼，刚想开口说话，腿一软直愣愣的跪了下去，要不是有程倦生在一旁扶着，他此刻就要在厕所门口脸着地了。

几人在大厅汇合，大叔与那名女生早到了，似乎两人正在吵架，过去一问才发现他们没有在二楼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女生怪大叔胆子小不敢进去，浑身肌肉的大叔怪女生太彪悍，吓到他了。

南初：……

几人大致讨论了一下收集到的线索，大叔从兜里摸出一张符纸，有些害怕递至众人面前：“这是我们在二楼搜到的。”

霍沉渊接过，指尖一抹，捻了捻，道：“学校怎么会有专业朱砂符纸?”

答案显而易见，肯定是镇红衣女的，不过这鬼似乎怨气实在太重，没有镇住，跑了出来。

气氛一时沉默，小赵突然盯着南初开口：“你真的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吗?”

南初发现小赵在看自己，挑眉：“你在跟我说话吗？”

小赵皱眉，怂巴巴开口：“今天我看见那个脏东西在你身后，鬼、鬼魂不应该跟在执念之人的身后……”

霍沉渊开口：“够了。”

“跟他没关系，一楼怨气太重，我们沾了点。”

霍沉渊一发话，几人顿时没声了，只有小赵还在不死心的看着南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