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我是霍沉渊。”
霍沉渊面部的紫红色斑点似乎已经消失了,南初听见了自己吞咽的声音,他愣神片刻,盯着霍沉渊的脸,眼底的惧意缓缓平静。
“不怕了,不怕了……”
霍沉渊似乎没这样安抚过人,但却只是按耐下不耐烦,轻轻拍着南初的后背。
南初伸手捞过霍沉渊的脖颈,男人本就是跪着,被南初这么一拽,一个重心不稳,猛的往南初身躯扑去。
眼看要将南初扑倒在地,霍沉渊手撑住地面。
他怀中娇小的人,只是默默将头埋在他的脖颈处。
感受着霍沉渊带茧的指腹在后背摩擦,南初有些许不适,扭了扭身体,却被人一把掌住腰,粗壮的指尖沿着背脊骨一节一节往下,似乎在确认人的完好。
滚烫厚重的欲望,带着浓郁化不开的凝视。
南初忍住闷哼,默默伸出小指勾开霍沉渊的衣领,顺着背脊一路看下去。
也没有紫红色斑点。
他松了口气,缓缓推开霍沉渊,似乎有些无语:
“你在做什么呢?霍同学。”
霍沉渊深邃的眸子盯着南初:“确认你到底有没有事。”
南初指尖推开人。
“我没事,不用确认了。”
两人应还是在三楼,方才杨欢欢趴着哭泣的地已经落满的灰,空气沉闷,墙角结着蜘蛛网。
他们身后,浑身是血的女人的蔓延的边缘血迹已经干涸。
“霍哥……是你们吗?”
耳边骤然响起颤颤巍巍的声音。
南初转过头去,发现角落里站着一人,那人小心翼翼走出,月光下才看见人的面目。
是小赵,他手里还紧握着那张符咒,似乎是不敢置信。
原来霍沉渊跟南初消失后,小赵一行人快翻遍了美术楼,都没看见人。
大叔抱怨了一路,一行人也烦他烦的不行,都打算放弃了,只有小赵不死心,再返回找了一遍,这才发现两人。
霍沉渊与南初对视一眼,南初明白霍沉渊的意思。
杨欢欢刻意拉他们进入回忆中,她的执念压根不是霸凌的那两个人,而是那具莫名其妙的头骨。
……
杨成本是学校美术楼二次修建的一名工人,施工中意外死亡,而头子为了不付赔偿金。
几人一合计,将杨成塞进水泥里,这样也找不到人。
墙壁按照学校要求建筑,水泥混着泡沫,隔音,头颅塞进去却无论如何都突出一块,几人便只好将头给砍了。
这下塞进去了。
而那天杨成的手机里还留着给杨欢欢发的最后一条消息。
“快睡吧,晚安,明天叔叔回家。”
这个头颅实在麻烦,几人想挖坑埋了,但美术楼装修,包括绿化带也压根没栽种,后面种树种植物,总会被发现的。
有个工人想了个注意。
于是这颗头颅的肉被剔除,放在水龙头里冲洗,器官被取出丢弃只留了颗头颅。
他们将头颅混着美术室的画画头骨放在一起。
杨成的魂魄被困在这里永世不得超生,反反复复,起起伏伏。
杨成记得还要回家,他还要回去见杨欢欢,他亲爱的侄女,可爱的,是大哥留下的唯一一个孩子。
美术室三楼经常传出闹鬼的传闻,本来以为只是小打小闹,结果有位老师上厕所,碰见一颗头颅盯着他看,最脆弱的时候被吓的哇哇大叫。
学校请了道士,封了三楼。
杨成消停了一段时日,直到几个孩子把贴着的符咒扯下,他才得以出来。
在这里似乎被关的太久了,他想回家,但走不出去,为什么走不出去呢?
哦,有人把他弄死了。
迷迷糊糊似乎听见有人在这里哭,一定是他,一定是他,一定是他。
但是弄死他的人怎么会哭呢?
杨成没思考明白,他被关在这里太久,意识变得模糊,忘了很多事,却唯独忘不掉家里还有老婆跟孩子等着他。
他的心中满是恨意,只是想要解脱快些回家。
是不是把他弄死,他就可以解脱回家了,还有人在家里等着他。
“啪。”
他日思夜想的侄女掉了下去。
杨成迷迷糊糊盯着血肉模糊的一片,眼底刺刺的,心也刺刺的,却流不出任何泪水。
他怎么还是走不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