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又朝向另一边：“你呢，阿诺？”甘林猜在喊自己，答道：“没什么。”陈离在旁边听着，见鱼人兵反应不对，马上意识到暴露了，阿诺恐怕是编出来的名字。

两人此时绕到了村民旁边，背对火堆，见地上的影子骤然举刀，忙侧身避开，挺矛回刺，与两名“刽子手”缠斗起来。

与此同时，陈离也已下令放箭，火堆旁的四名鱼人兵应声倒地，另两人既不抵抗也不逃，把盾牌狠狠朝前一砸，反身就戳死了两个村民，正要抽出长矛再刺，被奔过去的悬镜兵一刀一个杀了。

还有两名“刽子手”见到乱起，立马挥刀，瞬间砍死三个村民，鲜血四溅。其余村民听到惨叫，哭喊起来，一个个起身逃命，但手脚被麻绳捆着，慌乱间倒在地上，挣扎不脱，场面登时乱成一团。

那两名“刽子”手面不改色，举刀又砍，被飞过来的长矛刺倒在地。而与刘宗玉、甘林缠斗的“刽子手”受伤不轻，眼见败局已定，背靠背，同时抹脖自杀，溅了两人一身血。

余下村民听到汉话，猜到有人来救他们了，混乱声中又听到一个年轻的声音在喊话，说敌人已死，他们是悬镜军，特意来救人，让他们别怕……

这声音重复几遍，接着眼前黑布被扯去，火光映照下看清是十几个汉人男子，才知得救了。

有人最先反应过来，喊了声：“是悬镜军！是陈将军，陈将军来救我们了！”人群顿时炸开了，哭的哭，喊的喊，又乱成一片。

有的扑上前磕头道谢，有的转身去找自己的亲人，有的伏着尸体放声悲号，还有的愣愣站在原地，像是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满身血污的悬镜兵面面相觑，没人说话。他们早注意到村民额上都抹了毒血，救回去也会发病，再看到眼前这场景，只觉伤感。

陈离取出怀中烟花发了信号。很快，沈副尉带人清除陷阱，上来接应。

队伍中多了村民，回去路上点了火把，脚程慢不少，回到塞外已是下半夜。

厉澜在城楼上已等了四个时辰，眼睛紧盯着远处树林，一刻也没移开过。忽见火光亮起，愣了一瞬，才喊出“陈离”，嗓子都是哑的，快步下楼，跑到塞门后等着，心慌得不行。

黎彦等还在城上看着，直到确认回来的确是陈离他们，悬了整晚的心才算放下。

这一夜过得比一辈子都漫长。

陈离带着一群人到了门口，城门从里打开，一个白色身影倏然扑进怀中，没看清脸，光凭气味也知是厉澜。

哪怕身后鱼人俘虏腥味正浓，也依然能分辨。说不上是什么味道，只觉好闻极了，所以每次蒙眼都能一下找到厉澜藏在哪。

此时塞门大开，身前身后聚了很多人，陈离不愿厉澜置身在这么多目光下，眼神示意沈塞尉引众人先进去，自己带着厉澜退到门洞暗处，搂住他，附耳安慰。

“没事，我没事，没受伤也没沾到血，什么事都没有……厉澜，厉澜，厉澜？”

之前喊名字厉澜一定会应，这次却什么话都不肯说，脑袋一直不安地在他胸前蹭来蹭去。

陈离抱着怀中人有些不知所措，眼睛茫然看着前方，门洞亮处不断有士兵和村民经过，声音嘈杂，却听不清在说什么，只觉厉澜呼吸滚烫，一下又一下喷在自己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