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得丑也就算了,那人心理素质同样堪忧。
游令尚且都没说什么,便见低配版的自己颤颤巍巍抬起手,喉咙一松失声尖叫起来。
啧,聒噪。
游令不耐烦直接点了他哑穴,漫不经心转头看向被吓傻的另一人:
“不想同他一个下场,就别再发出多余噪音。接下来我问你答,懂吗?”
那人噗通跪倒在地,点头如捣蒜。
游令问:“这是哪?你们又是谁?和宿微有什么关系?”
小弟子战战兢兢回道:“此处为劲武门后山秘地,我不过是门下一普通弟子,怎配和宿...不,怎配和潋殊仙尊有何牵扯!我们也是奉宗主之名来此!”
“哦?”游令似笑非笑地瞥了旁边一眼:“那真是巧了,这位长得倒是眼熟。”
弟子浑身一抖,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声来:“他是林宗主之子。我二人绝非有意打扰您清修啊!”
游令双眼微眯,偏偏遮住瞳孔大半,叫人看不出情绪,“你倒是说说,这林宗主,叫你们来此所为何事?”
“劲武门不过是依附于天剑宗的小门派,因着潋殊仙尊每次和宗主会面时,身旁常有寒锋客裴越相伴,宗主便以为...以为仙尊对他早已死去的大师兄游令用情至深,”
弟子小心翼翼说着,不着痕迹抬头,看着游令脸上竟有几分愉悦自得,才放下心来,继续道:
“这些年来能同仙尊走得近的只有裴越一人,有谣言说是因为裴越眉眼同游令相像,才得了潋殊仙尊青睐。”
这前半段还听得顺耳,游令想:挺乖,没去招蜂引蝶接触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结果越听越不对劲。
等等...宿微竟对那姓裴的好?
还真他妈有人冒充老子上位啊!
气压骤然变低。
弟子抖若筛糠却不得不继续说:
“于是前些日子宗主不知用何方法,把林公子改成这般模样。此次宗主也是叫我们做出游令死而复生的假象,好吸引潋殊仙尊来此探查,让林公子有机会..有机会..."
"有机会做什么?"游令进一步逼问,半张脸笼罩在阴翳里。
小弟子心一横咬牙道:“若宗主赌对了,公子以如今面貌现身,保不准能一步升天,进入天剑宗,被潋殊仙尊亲自教导,成为下一个寒锋客指日可待。”
这番话一出,只觉强大威压轰然炸开,是何种愤怒不言而喻。
游令彻底冷下脸来,戾气翻涌,这回倒真像从地狱里爬上来索命的恶鬼。
他看向那个顶着自己的脸伪劣品,此刻正脸色煞白,眼中满是惊恐和哀求,游令却没给他开口求饶的机会。
“就凭你,也敢肖想宿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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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游令冷静下来去细想种种时,地上已然躺着两人不知生死。
从他们身上翻出来的东西中,游令大致知道,距离那件事发生已经过去三十年了。
他不由得好奇,三十年过去,自己现在到底是何种妖魔鬼怪的模样。
找着面铜镜,游令却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
没办法,谁一觉醒来看到一个低仿般自己都会心生阴影。
再怎么说自己上一世也是仪表堂堂英姿飒爽剑眉星目的第一剑修兼宿微大师兄是也,诈尸起来可能...也许...应该...不会变成丑八怪吧。
深呼吸。
游令视死如归地睁开眼睛。
却见铜镜里那人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不是借尸返魂不是夺舍重生,堂堂正正如假包换,就是三十年前被宿微一剑捅穿的游令本人。
没错,被师弟杀死这件事情不是谣言就是真相。
时间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半分痕迹,游令同年少风光恣意的模样一般无二。
游令终于理解释怀地放过地上被打晕的两人,大手一挥消除他们记忆。
懂你意思兄弟,拼尽全力模仿都不如哥轻轻一帅不是你的错。
但你们刚刚又提到了宿微对吗?
修行不走正途只想着歪门邪道,理应被罚,他作为大师兄,虽然名义上是死去的,但还是有责任替宿微管教一二。
确保自己复生之事不会被记得,游令毫不客气一脚将两人踢到山洞深处,掩盖好气息,没个十天半个月不会有人发现他们。
想了想,又随手捏了个诀,只见冰棺中凭空出现一具同游令一般无二的尸体,代替他好好躺在其中。
哼哼,还想借助我给宿微送人?门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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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另一边,宿微只觉熟悉痛意在身体里炸开。
他肩头轻颤,玉白面容刹那间尽失血色,喉间溢出一声细碎压抑的闷哼。
“你怎么了,又疼了是吗?”
身旁裴越立刻发现了他的异常,紧张揽过宿微单薄的身体,却被他不动声色躲过。
宿微身子晃了晃险些站不稳,却也仅一瞬,只剩眼尾潋滟还未风干,残留水色昭示着痛意难捱。
“我没事,早就习惯了。”
裴越气急,“你真要去?那姓林的诓你多少次了,哪次不是无事发生!”
“宿微,你就这么期待他活过来吗?”
“不,你想多了。”宿微摁住腰间配剑不住地嗡鸣。裴越读不懂他,明明还有意,说出的话却是无情:
“像他这样的祸害,我只怕他死得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