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这么久终于有机会重新做人,游令出了山洞视野豁然开朗。
来,三百六十度原地转一圈。
哇自己醒来的地方竟然山清水秀寂静无人诶!
游令不觉得自己能有幸被好好安葬,死后不被宿微那些小三小四拉起来鞭尸就不错了。
至于他为何又毫发无损地复活在此,总不过一些歪门邪道,又或者上天觉得他死得冤枉命不该绝,游令没那么好奇。
说到底他最好现在就拍拍屁股下山去,像以前看得话本子里那样养精蓄锐,蛰伏起来为复仇做准备。
让他一剑捅回去可能做不到,至少也要把宿微绑回家问个清楚,总不能让他上一世死得不明不白吧。
死而复生这样的事罕有,难得有再来一次的机会,难道还要再去宿微面前送死吗?
呜呼哀哉,哪还有往杀自己的人面前凑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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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游令穿着扒下来的劲武门弟子服饰,脸上带着从刚刚那两人收纳戒里顺来的面具,站在后山口风中凌乱。
呃...没办法,自己前世直到死之前都没和宿微分开过。
这个刚活过来还有点不太习惯哈哈。
再说了,小师弟现在都成潋殊仙尊,就去看一眼他现在...不对!就去刺探一下宿微现在实力如何。
还有那个姓裴的,敢顶着和他相似的脸作威作福,太猖狂!
他有他复仇的节奏!嗯!
换任何一个人来都恨不得当场手刃仇人,死而复生至今,游令却就是找不到恨宿微的理由。
倒不是他死过一回后改性做了那普度众生的大圣人,不过是他只记得宿微捅向自己的那一剑,却想不起宿微为何要杀他。
朝夕相处,小师弟有千万种方法不知不觉杀死他,用了如此一个危险的方式,定有他自己的原因,总不能是出于恨。
于是游令理所应当觉得前世种种必有隐情,着实在脑中天人交战了一番,才好不容易给自己这作死的行为安上了个复仇的名号,美滋滋要去找宿微了。
哼着几十年前的曲子,游令走在山间小道上。
虽说诈尸这事短期内不会被人察觉,他还是不敢太招摇。好歹是把下半张脸挡住了,就连眉眼处也欲盖弥彰地变动了一番。
宿微会在哪呢?
不是说要来见他的吗。
这般想着,便听得一阵拨丛穿林声,一道浅衫身影自林间走出。
山道逼仄,一上一下,二人猝然打了个照面。
像。
确实很像。
这是游令的第一反应。
比起先前那个不入流的冒牌货,面前这人同自己确实形貌肖似,虽说更为年轻,但远观恍若一人。
在游令打量他的同时,少年也诧异于游令与自己相像的眉眼。
其实细看之下还是有诸多不同:
比如游令爱着黑袍,干净利落,这人却穿一身浅色袖衫,倒像是宿微少时风格,纱锻交叠,能遮掩住宿微较为单薄的身段;又比如游令人前端得总是一副清风霁月好好大师兄的模样,这人神色间却毫不掩饰带着锐气,如同一柄刚出鞘的利剑。
游令思绪拉回来,却见对方早已收了视线讥诮一笑,吐出来的尽数是些刻薄字语:
“呦,我说你们劲武门看具尸体看不好,三天两头地出事。原来是忙着找替身啊,怎么,是要代替游令去死吗?”
跟在少年身后的是道壮实身影,应当就是那劲武门林宗主。
他一把拉过游令,对着少年赔笑道,“裴仙师言重了,这是犬子,哪敢故意碰瓷。不过是恰巧得了几分神韵。”
他又用仅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说:“你这是用了什么法子,怎么长高这么多?不过确实更像了,还用带什么面具啊。”
废话老子就是本人能不像吗。
游令冷不防被拽了个趔趄,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如今穿得是先前林宗主之子的衣服,拿得也是他的弟子令牌。
这是被当做自己的仿冒品了?
游令气极反笑。
那少年翻了个白眼,显然不信林宗主的鬼话,“我怎么不知游令的皮囊还有让人照着长的奇效。”
还未等林宗主辩驳些什么,身后传来一道冷玉般嗓音制止道:“裴越——”
只见落叶簌簌,声音的主人步履徐缓迤逦行来。
一张面容怎么能同时融合了极清与极艳,来人眉眼狭长沉静,瞳底却似笼着一层薄寒的雾,叫人忍不住要去探寻触碰。
如此这般,不是宿微还能是谁。
这么多年过去,他的小师弟依旧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只褪去一分俏丽,平添几分熟韵。
游令怔愣在原地,就连他自己也没发觉,先前脸上刻意的易容早已消失的一干二净。
游令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想法,希望他能认出自己吗,应该是祈祷他不要认出自己才对吧。
这太矛盾,激得他心脏跳如擂鼓。
冷香袭来,宿微就这么漫步经过自己身旁,却没有多给半分目光。
他只轻声喊住裴越,“不得无礼。”
裴越撇撇嘴,但还是收敛了刻薄神色,上来拉住宿微手腕:“我也没说错啊。好啦你别生气!”
他虽还年少,但身量拔得快,站在一块比宿微还高不少。
裴越拉着宿微就往山上走,边走还边絮叨说:“你这身子要少在外面动手,别什么鸡毛蒜皮的事都自己来。”
“是是是,是我考虑不周了,次次劳烦仙尊。”林宗主赶忙奉承着追上去。
只留游令一人在身后,面若妒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