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转身用刀背磕开刀刃,脚下踩到雪地里的一摊血,猛地一滑,整个人半跪在雪地里,碎冰碴子直接扎进他膝盖的皮肉里,划出密密麻麻的小口子,刀刃擦着他的咽喉过去,锋利的刃风刮得他脖颈上的汗毛齐齐断了,只差半寸就能见血。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胡同口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沈炼带着几十个锦衣卫骑着马冲进来,弓箭瞬间拉满,对准了所有黑衣人。
剩下的刺客见大势已去,刚要咬毒自尽,就被锦衣卫冲上去全部按住。满地都是血,雪被染成了暗红色。陆淮连刀都来不及收,转身扑过去扶沈砚,看见他后背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指尖沾到温热的血时,整个人都在抖。
“傻不傻?”陆淮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解下自己的腰带往他伤口上缠,力道重得几乎要把沈砚勒疼,却藏不住满手的慌。沈砚疼得额头上全是冷汗,却还笑着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你不能死,你死了,谁陪我回淮安守漕河?”
陈老仓被扶下车,看见满地躺着的伤兵,“噗通”一声跪在雪地里,对着所有人磕了三个响头:“我这条老命是你们拼下来的,我明天就去金銮殿,把所有事全说出来,就算死在皇上跟前,也绝不再藏半句。”
沈炼让人立刻清理现场,把所有活口带回锦衣卫诏狱审问,又安排最好的军医过来给几人处理伤口。马车往秘密别院走的时候,车厢里静得能听见血滴在木板上的声音。陆淮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裹在沈砚身上,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后背的绷带,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他。
刚才在刀光里的时候,两个人脑子里都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账册丢,不能让对方出事。直到此刻坐在摇晃的车厢里,闻着彼此身上的血腥味和雪后的寒气,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们刚才离生死,只差了半步。
马车刚停在别院门口,沈砚刚要撑着车辕往下走,后背的伤口被扯动,一阵剧痛顺着脊梁骨窜上来,他腿一软,差点栽下去,就被陆淮打横抱了起来。他挣了两下没挣开,陆淮受伤的左臂被他这么一动,伤口瞬间又崩开,血渗过绷带,在青色的衣袖上洇出一片新的红,沈砚瞥见那片暗红,立刻就不敢动了,只能把脸埋在陆淮沾了血的衣襟上,听见他胸腔里擂鼓一样的心跳声,跳得又快又沉,像要从胸口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