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子瑜把他哄得太好了。
以至于到了分离的时候,郁迟晞无法接受他的离去,无法接受他就此失去了温子瑜的爱。
好自私啊。
郁迟晞越想越难过。
爱是常觉亏欠,而他亏欠温子瑜太多太多。
郁迟晞轻轻地抬起上半身,重新开机,用微弱的灯光,探照温子瑜的眉眼。
距离太近了。
他几乎快要吻上去了。
他认定了,那就是温子瑜。
他不是他的幻想,他不是素昧平生的陌生人,他就是温子瑜。
如果说之前他有所怀疑,那现在,他的怀疑完全打消。
因为他清醒了。
清醒到不能再清醒了。
他可以数清温子瑜的眼睫,他可以摸清温子瑜的呼吸频率。
那就是温子瑜,静息心率都是那么相同。
他对他,依旧是那么温柔。
他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呢。
可是他精神的崩溃,没能让他第一时间认清。
现在他终于头脑清醒了。
郁迟晞将额头虚虚地搭在他的头上,仔细地嗅闻温子瑜的味道。
他似乎记得,他之前对消毒水的味道非常敏感。
就是因为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所以他才会蓦然惊醒,把温子瑜推到一边。
但是现在,他闻不到丝毫消毒水的味道。
温子瑜总是能及时察觉到他的变化,总是能调整正确,温子瑜是不会错的。
现在,郁迟晞只能闻到温子瑜身上的香味,很纯粹,不掺杂质。
温子瑜会喷香水,但无论怎么喷,都无法压制他本来的香味,所有人全都闻不到,只有郁迟晞能闻到他的味道。
让他安心,让他不由自主地沉溺。
郁迟晞不知道为什么温子瑜要伪造假身份,但如果是温子瑜,肯定是有他的理由,他不会过多询问。
他只知道,温子瑜回来了,而他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他。
忽然,郁迟晞抬起头。
温子瑜回来的消息,他没有告诉给温惜言。
不过温惜言应该也能感觉出来吧。
那不是别人,而是他的亲弟弟,说话语气、微笑神情、肢体动作,都是那么相似。
他肯定会知道的。
郁迟晞感觉到他有些醉了。
靠得太近,氧气掠夺。
靠得不能再近时,郁迟晞看见温子瑜的眼睫动了动。
他要醒了。
郁迟晞安然地坐直身子,靠在沙发垫上。
温子瑜睡醒的模样,睡醒的动作,郁迟晞无比熟悉。
他在默默幻想接下来的场景。
先是轻轻皱眉,而后眯起双眼,按了按眉心,他的眼睛动过手术,有时会产生不适的感觉,哪怕光不强烈,也需要慢慢地缓过来。
一步,又一步。
温子瑜的动作与表现,与郁迟晞的幻想,全对上了。
如果那是陌生的灵魂,外表可以伪装相似,性格可以伪装温柔,但这种近乎本能的反应,无法伪装。
郁迟晞更确定了。
那就是温子瑜。
原来那就是头脑清醒的感觉吗?
郁迟晞在心里痛骂自己,为什么不早点清醒,为什么要犯病,为什么不能多看看沈渝,多看看他与温子瑜的相似之处。
对上郁迟晞的视线,温子瑜的睡意散了半分。
郁迟晞正在笑,笑得有些毛骨悚然。
他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眼神里带了些许的宽慰,微微偏头,认真地看向他。
温子瑜稍稍愣住,“怎么了?”
他不明白郁迟晞为什么那样看他。
郁迟晞缓缓地摇了摇头,“没怎么,我只是在看你。”
说完,他低了低头,笑道:“你和他长得好像啊,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郁迟晞牵住温子瑜的手,从指甲数到指节,从指节数到腕骨,话里含笑,“你看,一厘米,两厘米,和我记忆里的数据,完全一样。”
再抬眼时,他的眼里带着几分不正常的狂热,眼尾潮红湿润,他以为他很正常,他以为他终于恢复了清醒。
但那只不过是,不清醒的另一种表达。
郁迟晞低头,湿热的吻落在温子瑜的指节上,“我们不会再被迫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