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面对面坐着,燕舟用筷尖戳着米饭:“你话好少啊,我记得你以前没这么内向吧。”
“...”这个问题路遥不知道怎么回答,便应下:“嗯。”
“你还记得黄长文吗?他...”燕舟叽叽喳喳的和路遥分享着其他人的近况。路遥虽静静听着,不时应两句,但根本没认真听。那一个个久远的名字,路遥很难把他们与具体的面孔联系起来。
当然,她也不关心他们的近况。
见路遥放下筷子,燕舟道:“你就吃这么点?难怪这么瘦。”
“嗯。”路遥依旧应付着:“没胃口。”
“这样...”燕舟眨了眨眼,没再多问。
等燕舟吃完,俩人一块走到食堂门口。燕舟伸手挡了挡刺眼的太阳:“你现在要去哪?回家吗?”
路遥将耳机摘下,摇头:“不回太远了,我回教室。”
燕舟接过耳机,点点头:“嗯,那,再见。”
和燕舟道别后,路遥只身一人回了教学楼。整栋楼空荡荡的,只有蝉鸣充斥其间,但他她没有回教室,而是径直去了顶层。
顶层都是音乐,书画教室。这里平时没什么人,顶层那间小小的办公室也没有老师,只有几张落灰的桌椅。
自打发现这个好地方,路遥就成了这里的常客。午休来,翘课来,活动来。她推开门,熟练地打开空调,坐下,拿出手机。
腕上的手表震动起来。路遥睁开眼,发现午休己经结束,快要上课了。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手机也滑落到地上。
路遥把它捡起看了看,吹吹灰,打着哈欠离开了。
“你没在教室。”路遥回到教室时,燕舟已经在坐位上了,她正好奇地看着路遥:“你中午去哪了?”
路遥也没打算瞒着:“躲着玩手机去了。”
燕舟笑起来:“你还说我,你不也带?”
路遥不置可否,正巧上课铃响了,燕舟也低头粗找起书本来。路遥把书摊在桌上,她瞥到燕舟的试卷一角和笔越过桌缝,落在了自己这边,但她没说什么,也没做什么。
放学铃打响,燕舟起身伸了个懒腰,长叹一声:好累啊…”说着,她看向路遥:“你不是带手机了嘛,给个联系方式呗。”
路遥收拾东西的手一顿。
她抗拒社交,她更愿意缩在自己的小空间里。
见路遥没反应,燕舟侧头看她:“不方便吗?”路遥抬起头,眼神中有些许情乱:“啊..不…”
......
路遥走出校门,低头看着手机寥寥无几的联系人。而最上面,是刚加的好友,烟雨行舟。
路遥心里乱乱的,却找不到缘由,有些隐隐不安的感觉,却也莫名的安心。
推开门,家里久违亮起了灯。看来是他们出差回来了。姚女士和李先生其乐融融对坐在餐桌前,如胶似漆,仿佛刚才推门而入的是一团空气。
只有在路遥走过姚女士身边时,她才问了一句:“吃晚饭了吗?”
路遥充耳不闻,连脚步都没停顿。
甩上房门时,窗都微微颠了一下。
“这孩子…谁惹她…”
细碎的声音透过门缝,固执地扑过来。路遥躲回床上,把头深深埋进被子里。
无力感与烦躁感涌上心头,指甲扎进掌心,指节颤抖着发白,喘不上气。
“叮——”
一声清脆的银铃响,瞬间吹散了她心头到烦躁。紧握的手指卸了力,掌心被掐出几道深痕。路遥掀开被子,深吸了一口清凉的空气。
这下不再是铃响,而是手机的提示音。她拿过手机,上面显示着:烟雨行舟(2条新消息)
:能不能帮我个小忙?
:拜托.jpg
路遥:什么忙?
:帮我充下电呗。
:笑脸.jpg
路遥:嗯,好
:谢谢谢谢!
燕舟发了个小人抱了个大大的爱心的表情包。路遥看着,莫名有点想笑。
然后她真笑了。
第二天,路遥正趴在桌子上补觉,一杯咖啡轻轻放在她面前。路遥拾抬眼皮,看到了微笑的燕舟。
“我看你总不太精神,给你买的。”
其实我睡觉只是不想听课…
但路遥没这么和燕舟说。她趴了回去,闷着头:“谢谢。”
过了两节课,路遥正咬着咖啡的吸管走神,忽地听到老师宣布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下节课去室验室上。
不太好只是对路遥而言。这种课可以不用按座位表坐。同学们一般都找朋友坐在一块,摸鱼八卦,嬉笑打闹,老师也不太管。
朋友。路遥相当陌生的词汇。
以往这种课,路遥都站在人群边缘,等大家都选好坐位了,她才随意找个空位坐下,发一节课呆。
但她往往要和另一个孤狼拼桌,让她相当不自在。
今天也是一样的吧。路遥站在教室后门,看着喧闹的人群,像等待施舍的流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