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里...？
路遥有点茫然，这里似乎是一间教室，却不是高中的教室，有些眼熟，又有些违和。细看下才意识到，这似乎是小学教室。
有些奇怪，违和感从何而来?
忽地，角落里出现了几个小朋友的身影。路遥走过去，发现，他们似乎看不见自己。
其他人围着一个小女孩，不断有人指着小女孩说着什么。
“就是你!小偷!"
“当时明明就你在教室!”
“......”
小女孩站在图书角的书柜边，语无伦次，哭得满脸泪花：“不是、我没有...”
路遥静静看着，一言不发。
另一个小女孩从路遥身后出现，像幽灵一样穿过路遥的身体，走到那个小女孩身前，伸手帮她擦了擦眼泪，把她挡在了身后。声音不大却无比坚定的开口：
“你们不能这样说!我相信燕舟没有偷你的书，你们不能这样冤枉别人。“她抓起燕舟的手：“走，我们去找老师。”
路遥才后知后觉去看她们的脸。
其他人都看不清。一个小女孩与路遥认识的燕舟相差无几，另一个…赫然就是小时候的路遥。
场景一闪，几个人来到了老师办公室，燕舟红着眼睛躲在路遥身后，手中紧紧抓着路遥的衣角。其他人则轮流给她道着歉。
......
路遥坐起身，有些懵。刚才似乎做了个很奇怪的梦。奇怪的违和感、到底在哪里?
路遥眼皮跳了跳。
为什么是燕舟，为什么会是燕舟?
小学的时候，应该是燕凌才对啊?
假期第二天，路遥去了她爸爸家。倒不是她想去，而是路先生盛情难却，一定要她来吃顿饭。
来开门的是一个路遥记不住名字的阿姨，大概是她爸的新欢。阿姨没什么特别的神态和语气，只是淡淡道：“进来吧。”
路遥和她爸坐在沙发上聊天。实际是她爸问一句，路遥回一句，或者不回。他们说了很多，但路遥一个字没记住，也只当是客套话。
到了饭口，房间里跑出来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他一看见路遥就躲到阿姨身边，抱着她的腿问：“妈妈，她是谁？”
“她是...”阿姨顿了一下：“你姐姐。”
吃饭的时候，她爸一直“你多吃点...”“尝尝这个...”“那个好吃...”吵得不行。小男孩则气鼓鼓地盯着路遥。
“喂，你为什么要来我们家？我们家不欢迎你。”
闻言，三人的动作均一顿。
她爸一摔筷子，怒道：“怎么和你姐说话呢？”
小男孩哭闹起来：“本来就是！我根本就不认识她，为什么让她来分走我的东西抢走我的爸爸妈妈！
她爸怒不可遏，一拍桌子：“你无法无天了是不是！”
阿姨却护住了小男孩：“你凶孩子干什么啊？”
路遥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他们的声音听不太清了。
好吵。
路遥放下碗筷，默默站起身。她不再理会身后的哭闹声，摔打声，尖锐的争吵声，径直推门而去。
好吵。耳朵好疼。
站在电梯里，有种反胃感涌上她脑门。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爸发了一大段文字。路遥也没耐心看，反正就是些道歉解释，以及有关“下一次”的承诺怎么怎么样的。
还有一个红包祝她节日快乐。
路遥没回。
淡淡的恶心感跟了她一路。回到家，天已经全黑了。家里也同外面一样漆黑，那两人不知干嘛去了反正没在家。当然，也没和路遥说过。
路遥坐在窗台上发呆，手边放着一罐刚才在路边买的酒，胃一抽一抽地，似是在抗拒，路遥却无视并且依旧往里灌酒。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路遥拿出来一看，是燕舟发来的一张照片。
是一只猫蜷在路边睡觉，还有两句话。
“好可爱呀”
“和课上犯困的遥遥好像。”
路遥的注意力却在别的地方。
路灯把燕舟的影子拉得很长，姿势大概是蹲着，重点是，影子只有一道。
——至少从照片上看，只有一个人。
你一个人在外面吗?
刚发完这句话路遥就后悔了。她想撤回，慌乱中却点到了删除。
这句话从聊天窗消失的那一瞬，一种前所未有的反胃感直冲脑门，胃一阵痉挛，路遥“哇”地一声吐了出来，衣服上，地上，到处弥漫着酒味。
也幸好胃里除了酒什么都没有。
胃好痛…路遥嘴唇发白，额上冷汗直流。好一会她才晃悠悠地站起来，扶着墙慢慢走向卫生间。
手机亮着，但路遥不敢去看。
万一是她自作多情呢。万一燕舟和别人玩得正开心呢。
“当然是一个人了，毕竟你没空陪我。”
换完衣服后，路遥还是看了手机。一种无法言说的情绪跃动在她心头。手指有些发抖，一行字删删打打了好几遍。
燕舟在便利店门口坐了十多分种，见未读终于变成已读，她轻轻松了口气，于是便敲下一行字：
“那，你要来找我吗?”
路遥踏着夜色找来。因为实在太暗，等走近了燕舟才认出来人，燕舟伸出手：“晚上好，这个给你。”
路遥接过看了看，是一支黑巧味的雪糕。
“虽然现在不是很热，但再不吃过几天天气可就转凉了。”
路遥有点犹豫，现在吃这个胃肯定要造反了，但是...
“我没吃过这个，据说有点苦，你要是不喜欢吃就扔了吧。”
“嗯，谢谢，“路遥还是撕开包装，轻轻咬了一口。凉意和苦味在口腔里蔓延，还有一丝巧克力的香味。
不算特别好吃，但挺合她胃口。
“在这呆坐着也太傻了。“燕舟站起身：“去走走吧。”
路遥跟着燕舟走了，却发现和商业街的方向背道而驰：“燕舟，走错了，商业街在那边。”
“嗯?没错啊，谁说我们要去商业街了?”燕舟低头看着手机，可能是在找路：“怎么了，你想去?”
“不…只是我以为，你们说出去玩都会去商场去逛街的。”路遥看着那边的灯火通明，和自己身边昏暗的路灯形成鲜明的对比。
“或许吧，他们喜欢热闹就去逛街。你讨厌人群我们就去游山玩水吟诗作赋。”燕舟笑了一下：“当然，我没那个文采，走吧。”
月光下的河水黑得像墨，延着河边修了一条木制的栈道，燕舟和路遥并肩走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