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糕已经吃完，路遥胃里像有一团火，火辣辣的，有些疼，却也有些别样的温暖。她脸色不太好看，好在燕舟应该也看不清。
走到一半，燕舟忽地停下，捡了个东西献宝似的拿给路遥道：“遥遥快看，这是什么?”
路遥仔细辨认了一番：“是一块石头。”
燕舟一脸真不识货的表情：“可不只是块石头。看好了，”说完，燕舟手腕一甩，石头飞出，虽然看不太清，但石头似乎在水面上蹿了几下，激起一串涟漪。
“喔，好厉害。”
一颗冰凉的薄石片被塞到路遥的手心；“你也来试试吧。”
路遥捏着石头有些为难：“呃...我不会。”
“来，我教你，”燕舟站到路遥身后，握住了她的手背：“像这样，一，二，丢！”
手臂被燕舟拽着甩动，石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扑通一声沉进水底。
燕舟笑了一下，又捡了一块石头：“没事再来一次。”
看着石头在水面上漂了两下，路遥的神情一阵恍惚。
好香啊。
河上迎面吹来的风中有淡谈的薰衣草香。
两人越走越远，城市的热情与喧闹也越来越远了。她们拐上一座木桥，这里连路灯都没亮。夜静静的，只有水流声和蝉鸣声，唯一的光源只剩下暗淡的月光，看什么都像隔了层纱。
燕舟慢慢停下脚步，转身坐在桥沿上。路遥站在燕舟身侧，看着她的背影出神。
她还以为燕舟会问她为什么突然有空了，还好她没问。
燕舟看着河面上破碎的月亮出神。
她还以为路遥会问她为什么一个人在外面，还好她没问。
两人安静了一会，又同时开口道：“遥遥/燕舟。”
燕舟笑了一下——天太黑了路遥看不清，但直觉告诉她她笑了：“你先说吧。”
“啊…我想说，你这样坐有点危险，小心掉下去。”
“没关系，我会游泳。”虽然这么说着，燕舟还是往后坐了一点，伸手抓住了栏杆。想想又觉得不太够，她侧着身伸出手：“你抓着我吧，这样就不会掉下去了。”
不对吧，这样更有可能是我们一起掉下去。这样想着，但路遥什么都没说，乖乖握住了燕舟伸来的手。
“遥遥。”
“嗯?”
“你家有宵禁吗?现在时间不早了。”
“没有。”路遥拿出手机一看，已经快十点了：“我经常夜不归宿。”
燕舟低低笑了起来：“正好，我也是。走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下了桥，手却依旧牵在一起。
燕舟把路遥带到一个有点像酒店的地方。里面也是一间间小房间。
推开其中一间，路遥看到了一台大电视，一张双人沙发，一张茶几，茶几上有些手柄话筒遥控之类的东西。
燕舟从柜子里拿出两双拖鞋，递给路遥一双：“这里可以唱歌打游戏看电视什么的。当然....”
头顶的换气扇嗡嗡地转起来：“最重要的是这里不会有人打扰我们。”
等待开电视的功夫，燕舟拿起桌上的菜单：“我有点饿了，遥遥你要点什么?”
想了想哀嚎的胃，路遥道：“有粥吗?”
“只有海鲜粥耶，你不过敏吧?”
“不过敏。”
两人在沙发上并肩坐下。燕舟塞给路遥一个手柄：“来试试这个，很好上手的。”
看着两个小人在屏幕上蹦蹦跳跳的，路遥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确实挺有意思。
“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一开门，一位服务生端着两碗粥进来了，还有两瓶酒。
其中一份被燕舟轻轻推向路遥：“会喝酒吗?”
“有什么不会的.”说着，她就要伸手去拿。
“不行。”伸出的手被轻轻按住：“不许空腹喝酒，先把粥喝了。”说着。燕舟指了指那热气腾腾的粥。
路遥无奈叹气，拿起瓷匙：“你是我妈吗…我妈都不会这么管我。”
“不啊。”燕舟对着粥吹了几口：“我是你妈的话，我根本不会让你跟我这种不良少女来这种地方。”
“嘁...”
暖粥下肚，胃舒服了不少。燕舟也吃完了，在一旁摆弄着话简。
“喂一喂...”确认有声音了，她问道：“遥遥你会唱歌吗?”
“不太会。”
“正好我也是。咱谁也别笑话谁。”一支话简塞给路遥后，她自顾自点起歌来。
“咳咳..一起约定过，一起过下个周末~”
“…像夏天的可乐，像冬天的可可~…”
没用什么特别的技巧，但听起来挺舒服的。
在燕舟的眼神示意下，路遥被迫拿起话筒接着道：“是你让我的世界从那刻变成粉红色~…”
“...眼神坚定着我们的选择~....”
“还说不太会这不是唱得很好听嘛。”
路遥拧开酒瓶喝了一口：“还说我你不也会唱嘛”
只是...两个女孩子对唱情歌，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脸颊微微有点发热，是喝了酒的缘故吧...
燕舟的手悬在半空：“来，干杯。”
两只酒瓶碰在一起，路遥隐约觉得很像之前听过的那个银铃声。
燕舟又拿起手柄：“来来我们继续。”
...墙上的时针慢慢越过了1，电视上的内容换了又换，游戏玩累了，歌也唱累了，两人便靠在一起看起了动漫。
“燕舟?”路遥轻唤了一声。没有回应。
她侧头看了看，棕黄色的脑袋正靠在自己肩头，双颊泛红，双眼微闭，呼吸平稳。
看起来像睡着了。
路遥想了想，还是没叫醒她。伸手拿过遥控器，关了电视，又把空调调高了两度。
然后，路遥轻轻把头靠在燕舟头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忽地，她又微微睁了睁眼。
这样睡的话，明天头发打结在一起怎么办?
...最终还是稳稳地闭上了眼睛。
算了…不想了，不管那么多了。
路遥没看见，燕舟的嘴角悄悄勾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