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
整个陈府被夜色浸透得昏沉一片,风吹动树叶发出的簌簌声响,在周遭静寂的环境中响得尤为明显。
宁无秋刚跨过陈府的门槛,一阵寒风便迎面刮来,钻入他的衣领内,再将那带来的颤栗感肆意地蔓延至四肢百骸。
手中提的那盏灯被一阵又一阵细而密的风吹摆得忽明忽灭。
“无秋哥,我怎么觉得这地方怪阴森的。”苏子渊被风吹得打了个寒颤。他手中同样提着一盏灯,里面的火光在风的吹动下不断摇曳。
宁无秋另一手拿着聚阴盘,边走边微眯起眼睛看它指针的指向:“陈应弦都在这里被鬼追了怎么可能不阴?”
苏子渊把那装物品的袋子往肩膀上再提了一把:“陈应弦知道我们要来也不留几盏灯。”
宁无秋道:“也有可能留了,但是都被吹灭了。你听过‘鬼吹灯’吗?”
“我靠大晚上悄无声息的你别吓我。”
“你不是都过了一个副本吗,怎么还怕这个?”
“这种东西谁不怕啊!这是见过了就不怕的问题吗??”
宁无秋想,可能自己就不怕吧,毕竟以前也不是没跟这些东西打交道过。
来到分岔口,宁无秋觉得握着聚阴盘的手心好像在隐隐发烫。借着金属指针反射的光,宁无秋看清它指向祭堂的方向。
难道鬼新娘在里面?
宁无秋走到那祭堂门口,试着推了一下,发现门纹丝不动。
被锁上了,那“她”是怎么出来的,难道是爬墙?
宁无秋抬头望着那堵高耸的墙,心想着那这鬼新娘的攀爬力还挺好。
苏子渊走上前去,同样推了下门,发现门压根推不开后,看见宁无秋正抬头望墙,一脸思索的样子:“哥,你是想攀墙过去?要不我来吧,你这衣服可能不方便。”
他对自己的攀爬技术还是挺有自信的,因为高中时不少攀墙拿外卖,刚上大学这门本领还没那么生疏。
宁无秋闻言看了眼自己繁复的白衣,又望了眼苏子渊穿着的黑色劲装,心想居然把这茬给忘了。
且不说这衣服可能会束缚自己的活动,待会遇见鬼,这身白衣这么显眼要怎么躲。
但是显然,此刻要回去换衣服会十分费时。
苏子渊走到墙侧的一棵树旁,三两下利落地爬上枝干,正要去够那墙沿攀过去时,发觉虚空中好像有透明的隔障在阻止他往前。
“无秋哥,这里好像被人设界了,过不去。”
宁无秋看见苏子渊的手触往前方时,空气中出现像水面闪着磷光的波动,便道:“里面被人设了阵法,攀墙是进不去了,你下来吧。”
将半边身体收回,苏子渊轻拍了几下手,扫去掌上的灰尘,道:“里面乌漆嘛黑的什么也看不见。”
宁无秋道:“那算了,直接去陈应弦那屋等她出来。”
来到陈应弦卧房,宁无秋接过苏子渊背着的那袋东西,将其放至桌面。
他取出里面的物品,按照入魂仪式的需求,将大半物品摆放好后,剩下一个碗,两支蜡烛和几柱香让苏子渊先拿在手中。
将空袋子从桌面拿开,宁无秋抬起一根食指送至唇边,咬破一个小口,殷红的血珠顿时在指尖冒出。
宁无秋在脑中回忆着阵法的形状,接着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在桌面上一笔一划将其复刻出来。
绘好阵法后,宁无秋方要将碗放到阵法中央,倏地想起里面还未盛水。
刚才经过院子时,好像看到有一口水井。
于是宁无秋让苏子渊拿着碗去找那口井,把碗中的水盛到半满。
把盛上了水的碗放至阵法中央,宁无秋又点燃两支蜡烛,摆放在碗的两侧。
门窗皆紧闭着,两支蜡烛却无风自晃,在空中不断跃动,颇有下一刻便要熄灭的架势。
宁无秋接过苏子渊手中那几柱香,先将其放在桌面上没有阵法的一侧,再从身上取出一道符箓拿在手中,转身对站在自己侧后方的苏子渊道:“待会你配合好我,帮我一起制止住她,然后看好时机扯开她的盖头,我要在她脑门上贴符。”
话音刚落,门顿时被外面的一阵狂风给撞开。
宁无秋低声喝道:“快!找地方躲起来!”
苏子渊离门口颇近,他迅速侧身闪到门后,方便鬼新娘从门口进入时自己在后方攻击。
宁无秋的位置距门口较远,要过去已经来不及,于是便扫了眼旁侧的床榻,估摸下面的空间够自己躲进去后,便利落地钻入床底去。
躲床底下这种事还是第一次干……
好在他身手不错,滚也滚得潇洒干脆,全然不见狼狈。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身子,打算寻个合适的位置待会从床头方向出去,而在调整姿势的过程中,他的手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
床底内侧昏暗一片,压根看不清手抵到的是什么。
宁无秋手往那处地方摸了摸。
那东西表面质感粗砺,呈方块状,他估摸着是半块砖头。
再往旁侧摸去,他发现墙上有个小缺口。
难道里面藏有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