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一旁的乐盈被人牵制住,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泣不成声地给弟弟求饶。
场面一度混乱极致。
“行了,都够了!”说话的是一名老人,正杵着拐杖往此处走来,身后带着几个小伙。
随行的还李文德,和一名装扮与周围人格格不入的女人。
那女人脸上戴着个鸟兽状的木质面具,上端还衔着几根黑色的羽毛,散至胸前的头发间绕着红丝,又坠着银饰。
乐盈噙着眼泪对那老人喊道:“村长,快让他们别打了!”
村长往地上杵了几下拐杖,身后的人上前把围打的人给拉开。
乐陌倒在地上直不起身,双手捂着腹部。他脸上破了好几处,鼻青脸肿,血迹淋漓。
乐盈心里难受得揪成一团,心疼地想要摸乐陌的脸,又害怕触疼他的伤,一只手便欲前不前地半停在空中。
乐陌握住她的手,声音断断续续:“姐……姐,别……别跟他们走。
乐盈摇着头,眼泪不受控制直流。
忽然,乐盈迅速站起身,泪眼泫然的脸转为阴沉,几步踏到离她最近的顺时跟前。
顺时盯着明艳的美人逐渐靠近,心中喜悦还来不及升腾,下一瞬,巴掌打上了他半边脸,扇得他头直往旁侧偏。
两边脸一边挨了拳头,一边挨了巴掌,现在整张肿得像猪头肉。
“死婊子,你居然敢……啊啊啊!!!”
他话未喊全,乐盈便又抬脚踢了他好几下下端,每一脚都牟足了劲。
顺时双手捂住下方被踢的部位,双膝一软滑在地上,痛苦地在地上滚来滚去。
一旁的人看了既于心不忍,又吓得往后退了几步,害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村长对乐盈招手道:“好了,快点过来。”
乐盈犹豫道:“那我弟弟……”
“我让人把他带下去看治。”
乐陌已经昏倒在地,两人走过去把他架起。
目送乐陌逐渐远离,乐盈眼尾携着欲落不坠的泪滴。
村长一改盛气凌人的姿态,转头对身侧戴面具的女人恭恭敬敬道:“神使,您看这姑娘如何?可还符合 ?”
神使抬起挂着银链的手,粗糙的手指从乐盈的头顶开始,顺着她的脸滑到她的手臂,声音尖细:“不错,艳而不妖,丽而不俗,身姿婀娜,是个不错的人选。”
神使又问道:“可过及笄?”
乐盈点头道:“是。”
神使问道:“可破过身?”
乐盈摇头:“未曾。”
神使满意地点头:“嗯,先把她带下去验身,过标准的话择其良日便能嫁过去了。”
眼前画面陡然一暗,宁无秋以为是香燃尽了,低头一看,微弱的火光仍亮着,香也还余半截。
他再抬眼,面前场景突变。
只见自己正置身在四周墙壁高耸的狭小院内。
宁无秋顺着烟气方向走去,发现了处在屋内的乐盈。
乐盈坐在桌前,前方摆着几道菜肴,有素有荤,虽卖相不甚好,但在荒村里也算得上是珍贵的可口佳肴。
宁无秋猜:这或许便是“断头饭”了。
可那饭菜看起来却像是未被动过,乐盈也没有要吃下去的意思。她的手肘撑在了桌子上,一张脸埋进了两只手掌心。
院中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乐盈一喜,急忙走到门口,先一步将门给推开。
“怎么样?小碧。”乐盈握上眼前人的手道,“他们答不答应我去看看阿陌和小若?”
小碧叹了口气道 :“没有。”
她探头看到桌上未被动过的饭菜,轻摇头道:“乐姑娘,你又不吃饭了。多少还是吃点吧,说不定这便是最后一顿了……”
神使虽对村里人宣称,新娘嫁给河神是过去享福的,但是村里还是免不了有人觉着一条命会溺水而亡。
而这其中的真真假假谁又清楚呢?大概只要今夜要嫁去给河神的新娘知晓了。
对这等怪力乱神之事,大家还是抱有怀疑的心虑。可有前几日的抛尸湖变化为例,他们还是选择信仰供奉河神,牺牲一条命换来全村的生机。
想到今夜眼前明眸皓齿的人就要被沉河底,小碧万般可惜地再度叹了口气。
退出屋子后,小碧顺带把门给关上。
屋内寂寂,乐盈仍立在原地没有动作。
她明白她这弟弟的性子。如果乐陌伤势好转的话,就算爬也会爬过来看她,只怕是此时还躺床上压根起不来。
担心着乐陌伤况,询问只得到一句“没死透”,乐盈便想回去看他。
这几日她趁人来送饭偷跑过,也攀墙逃过,但还没跑出几步便又被看守的人逮了回去。乐盈是被选为祭品的新娘,他们不敢动她。后来,那些人威胁她,如果她再敢乱跑,她的弟弟妹妹也不会有好果子吃,乐盈便不敢再有动作了。
加之今夜便是献祭的时间,门口,院墙外都有多人看守着。
院中人出不去,墙外人进不来。
想不到那日遥遥几眼,便跟世上余留的至亲成了永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