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巷口那一场蝉鸣初见开始,苏清鸢的整个童年,就再也没有离开过林知叙。
老巷邻里都知道,苏家的老太婆家来了一个特别活泼的孙女。
长得乖乖巧巧,小小的脸蛋胖嘟嘟,可可爱爱,长相甜甜,那张小嘴说起话来更甜。
经常哄得巷头巷尾的长辈们笑得合不拢嘴,只是那甜糯糯的小姑娘,特别喜欢黏着林家的小姑娘。
一个活泼爱闹,叽叽喳喳个不停;一个安安静静,默默纵容着。
春夏秋冬,朝朝暮暮。
整条老街的人看了许多年,从最开始的新鲜,到后来的习惯,最后变成一句随口的定论——
“这两个孩子,生来就该凑一对。”
“可不是,长得都好看哩。”
“咦,不光这样子嘞,你是没瞧见林家那女娃子,都快把苏家那女娃子宠上天了。咱们啥时候瞧见过,那娃娃那么有耐心陪哪个娃娃耍过那么幼稚的事嘛~”
“你这样说,好像还是哦。”
夏天的清晨天亮得很早。
苏清鸢是巷子里最活泼的那一个。
小鞋子哒哒踩过石板路,熟门熟路敲开隔壁林家的门。
“知叙姐姐!起床啦!”
她的声音清甜透亮,穿透清晨薄薄的雾气。
不管晚上几时岁,林知叙每天都是雷打不动的早起。
她性子沉稳,从小就很自律,晨起看书,练字,收拾房间,安静度过晨间时光。
可只要听见门口那一声软软的呼唤,她总会放下手里的事,眉眼淡淡柔和下去。
开门,门口立着小小的苏清鸢,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眼底亮晶晶,满心满眼只有她。
“起了。”林知叙轻声道。
“那我们去吃早饭!”
苏清鸢自然而然伸手,牵住她的手指。
小小的掌心温热,紧紧扣着她的食指,抓得很紧,生怕松开一点林知叙就不见了。
孩童的依赖直白热烈,毫不遮掩。
林知叙任由她牵着,步伐放慢,顺着她的节奏,陪着她走过整条老街的晨光。
老街的早餐铺冒着热气,豆浆,油条,小笼包子,还有甜糯糯的油炸窝窝,烟火气满满腾腾,人声鼎沸。
从很小开始,她们的习惯就从未变过。
林知叙不爱吃太甜,不爱吃太油。
苏清鸢偏爱软糯,爱吃甜食,却总吃不完。
于是永远是——
林知叙帮她吃掉多余的面皮,替她沥掉油条的油,把自己碗里最软的包子皮留给她。
苏清鸢趴在桌边,乖乖看着她,小口小口吃着她挑好的食物。
有人打趣:“小清鸢这么小,怎么总黏着小知叙?”
苏清鸢毫不犹豫,仰着小脸大声回答:“因为知叙姐姐最好了!我只跟她玩!”
童言无忌,字字真诚。
周围大人热闹似的起哄,说苏清鸢这么喜欢林知叙,要是不当林知叙家婆娘那好可惜。
无人知晓,这份调侃,会从童年,贯穿青春,扎根成年,成为一辈子忘不掉的执念。
白日里苏清鸢粘林知叙更是粘到寸步不离。
同龄小孩成群跑闹,追逐跳绳踢毽子捉迷藏,苏清鸢一概不爱。
别人喊她,她摇摇头,小手牢牢抓着林知叙的衣角:“我不去,我要跟知叙姐姐待在一起。”
林知叙安静看书,她就乖乖坐在一旁,不吵不闹,托腮盯着她的侧脸看一整天。
阳光落在林知叙低垂的眼睫上,浅浅光影晃动。
苏清鸢看得入迷,小小年纪不懂什么是心动,只知道——
看她,很安心。
看她,很欢喜。
只要是她,什么都不做也不无聊。
偶尔林知叙写字,她就趴在旁边乱画,画两个小人手牵手,一个高高瘦瘦,一个小小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