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的车轮滚过小路,颠簸着整个车厢。
素自如靠在车窗旁,怀里捧着俞循天给他的手炉,他原是不需要的,只是俞循天担心他在汤池受寒,特叫人备着。
车行过长街坊市,青瓦小巷,最后又转至疏林古道,奄奄荒草一抹,几间灰檐低伏。
俞循天说,他联系好农户,就快到了。
俞循天又说,之前少爷落水时,那身红衣还搁置在宸王府,是否要他去取回来。
素自如的视线依旧落在窗外,没看他,:“我还以为被你偷藏了,原来没带回来啊……你啊,只知道偷那么小一个的肚兜,有贼心,但不多,贼胆也就那么点,大概,和鹌鹑的耳朵一样大吧……”
“少爷……”俞循天自知他还没消这没来由的气,只得全部应下,“少爷说的是,不过,鹌鹑有耳朵吗?”
“有的,”素自如想了想,声音闷闷的,:“就是看不见,不在表面上,在脑子里。”
此话意有所指,俞循天讪讪低头,不再多言。
素自如把手炉放在桌案上,他不畏寒,却不经热,手心出了层薄汗,蓦然添了句:“那梦魇长得和宸王一样,我暂时不想见他,也不想去王府,他害得我连捞钱都没有心气了,更别提那件衣服。”
【小素好可怜,别怕,就算那件衣服没了,我也给你买新衣服,不能让小素衣柜空空的,家素的美貌,丈夫的容颜】
【素儿当初穿那衣服只是单纯的在乎钱吧,连素儿喜欢什么都不知道,真失败,出去排队,我先去搅】
【没关系的素素,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现在给你下单三点式比基尼和花嫁蕾丝纯欲睡衣】
【你只是想看吧,压根不想心疼素儿!太过分了,我的手在被子里一直抖】
【想导直说,没必要的真没必要。】
他又想起梦魇。
那个梦魇太坏了,什么好东西都不肯给他,还叫他雌伏身下,与其欢好。
话本子里的妖鬼哄骗书生,还知道拿钱财美色贿赂,他竟连妖鬼都不如。
妖鬼碰过的东西都是很晦气的。
他比妖鬼都晦气。
等马车停下,俞循天抱着少爷下车,坦白讲,素自如挺享受这种殷勤,他消耗了太多精力,手炉又热得慌,多动一下怕是又要汗,浑身黏湿的滋味可不好受。
农户周到地在车前侯着,俞循天拿出银票,农户便带他们带到一处相对干净的地界。
和想象中如烂泥谭的肮脏不一样。
小栅栏内的地界很干净,青砖上无尘土,下无杂草,小猪蜷缩在角落,安静睡着。
素自如命令俞循天抓住那只猪,四只蹄子很快被限制住,侧卧在他面前。
俞循天有些担心:“少爷,这会不会弄脏你的衣服?”
素自如歪了歪头,眉头锁起又松下,他直勾勾看着俞循天:“哪来那么多规矩,反正我的衣服不都是你洗的,你要是抱怨难洗,以后就别洗了。”
“不敢。”俞循天原以为少爷会怕脏,但如此来看,也不见得。
既然少爷开心,就由他去吧。
“别怕,我保证不疼的。”素自如拿起劁猪刀,按照书中说的,寒光一闪,尖锐刺耳的惨叫声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一串猩红的血珠落在素自如鞋上,污了榴花绣面。
第一刀落下,素自如面上毫无反应。
第二刀横斩,刀尖挑出两个圆滚滚的东西。
素自如觉得新奇,微眯起眼睛,抬脚就将它们踩碎。
他竟升起一种报过仇的快感。
若是那个梦魇再来,他也要藏一把这样的好刀,然后趁其不注意,让他尝尝做阉人的滋味,看这梦魇还敢不敢借玉鹤昀的脸,来梦里轻薄他。
温热的血在鞋面凝固,淡淡腥气浮了上来。
【不知为何感到一阵寒意……】
【怕什么,只要弱者才会惧怕,强者都是通宵达旦,夜夜笙歌,坤素坤的连刀都握不住,满脸都是幸福的红白色,哪还有时间想别的】
【被小素阉了都找自己问题,不能坤素到满足,一定是你不行,恐怕连仍都埋不能明白】
【可是,家素直接上来给我坐晕了怎么办?】
【怕什么?你不就能反过来给他晃晕吗?】
小猪的嘶喊声还在,俞循天就看准时机,撒上一把草石灰止血。
忽而,他听见素自如对自己说。
“循天,我改主意了,我想拿回那件红衣。”
俞循天道:“少爷不是说,暂时不想去宸王府吗?”
临近酉时,乍然吹起一阵夜风,散开素自如的发丝,平添几分凌乱,像是要把他从沉寂的美人画里拽出来。
他淡然道:“那衣服贵得很,我又没做错事,何必要管别人?”
系统虽不靠谱,但打赏的东西,各有各的妙。
冷静下来的素自如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