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慎之看着她嘴唇微张,到最后却是什么都没说。不知为何,心底竟是涌上一丝不愉来。
是了,她喜爱怜悯之人是曾经的前夫,是会不顾体面不为周全大晚上藏在栖云阁院门口等人的男人。
是那个浅薄冲动,没有半分稳重,对崔氏满是占有欲的谢慎之。
他岂会是“他”?
既不认同,何须在意崔氏对哪个好。
他要做的,只是暂且将崔氏留在自己身边,想想有什么法子能解了他的病症。
思及此,他转动了一下手腕上的佛珠,在心底冷笑一声,压下眼底的一丝不愉和晦暗。
谢慎之神色沉凝,出声道:“我进宫去了,你且自便。”
说完,便径直朝外头走了出去。
小厮洗砚忙跟了上去,却还是偷偷往回看了一眼,心中有些狐疑。
明明方才用膳时还好好的,怎么他这会儿瞧着世子竟是有些不愉了?
他就说,昨晚那位胡闹,世子今早在那边房间醒过来没有表现出不愉,必是压着性子了,如今和崔夫人用完早膳,必是有些不耐了。
毕竟,那位可是叫崔夫人日日早膳过来这边用膳的。
偏偏世子又不能解释这病情,也实在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想想崔夫人和世子也真是有些缘分,世子这屋子里,也就长公主过来陪着用过膳。
今早崔夫人和璟少爷过来,正好被老夫人身边的张嬷嬷撞见,回去后不知要如何在老夫人耳边编排呢。
他压下心底的烦忧,回过头来忙跟了上去。
崔妩见着谢慎之离开,也不好继续留下,便先带着璟哥儿回了栖云阁。
......
客院,碧岚轩。
周氏对着桌上精致的饭菜,却是半点儿胃口都没。
自打进了这定国公府,她和女儿便被安置进了这偏僻的碧岚轩。
整整一日,除了有膳房的婢女过来送饭,没见过什么人。
身边依旧是进京时带来的这几个。
更别说得到府里那位陆老夫人传见了。
周氏心高气傲,自诩是崔妩的长辈,被人这般不当回事,哪里能不恼。
偏偏,这里是定国公府,她心里头再有气也不能砸盘子摔碗,或是打骂丫鬟女儿。
她到底是忍下心里的不快,拿起了筷子。
崔娴见母亲这样,心中惴惴,两人这一顿饭用的沉闷死寂,叫人没有半分胃口。
等到用完早膳,丫鬟进来收拾桌上的碗筷时,周氏才鼓起勇气开口道:“昨个儿来府上阿妩去拜见你家老夫人,我和我那侄女有一日没见了,可否带我去她的住处见见。”
“我到底是当长辈的,她头一次来京城,我哪里能放心她和孩子。”
丫鬟面带恭敬,停下手里的动作,福了福身子回道:“夫人恕罪,奴婢只在客院伺候,并不敢四处走动。”
周氏心里头气得差点儿一个耳光打过去,只是到底忌惮国公府,想了想,只好从手腕上褪下一只鎏金掐丝点翠手镯,塞到丫鬟手中。
此时屋里只有这丫鬟一人伺候,她下意识躲了躲,见着这镯子的样式,到底是收下藏在了袖子里。
这才含笑对着周氏道:“夫人不必着急,你那侄女昨日被我们世子领着去福熙堂拜见了老夫人,之后就在世子所住的松雪院住下了。”
见着周氏愣在那里,掩饰不住的惊讶,丫鬟抿嘴一笑,宽慰道:“夫人放心,松雪院最是宽敞,里头有好几个庭院,你那侄女和世子已然和离,世子也不是那等唐突之人。”
“许是因着孩子,世子才给了崔夫人这般大的体面,夫人该高兴才是。”
昨日世子亲自去万寿寺码头接崔氏进京,并将人安置在了云栖阁,这事情早就传遍了整个定国公府。
即便她这个三等丫鬟,听着也是心中羡慕,觉着崔氏真是好命。
世子这态度,明显是还在意崔氏的,只要如此,往后起码能在府里当个姨娘。
崔氏还生下了庶长子,又对世子有救命之恩,便是日后世子夫人进府,只怕也压不住她这个姨娘。
这般想着,她便看了眼面前这周氏,多提点了一句:“夫人进府乃是客人,即便老夫人腾不出空来传见夫人,夫人大可去求见二夫人,如今国公府中馈多在二夫人手中。倘若二夫人允了,也可带着夫人去趟松雪院。”
“夫人若觉着妥当,奴婢愿意替夫人去二房送个拜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