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的紧绷与风雨,终于彻底落定温柔。
神界的暗流被层层结界阻隔在凡尘之外,特勤基地稳住了所有俗世局势,望烟安分守在暗处梳理神域情报、排查隐患,云绥日日黏在韵笙肩头温顺相伴,校园日常松弛安稳,挚友贴身相伴,爱人岁岁相守。
这是韵笙被贬凡尘三年以来,最轻松、最无拘无束、最无忧无虑的一段日子。
没有污名压身,没有天道制衡,没有神明算计,没有孤身隐忍。
所有枷锁尽数碎裂,所有委屈尽数释怀,所有风雨尽数有人遮挡。
连日日沉淀在心底的沉郁寒凉,都被这日复一日的人间温柔、烟火琐碎、朝夕偏爱,一点点熨得平整柔软。
心境彻底松弛,人便忍不住格外轻快雀跃。
恰逢周五傍晚,周末将至,晚风温柔,夏夜晚风微凉治愈。
许小袖怕她连日休养太过沉闷,特意拉着她出门逛夜市、吃小吃、散心放松。
街头灯火初上,人间烟火喧嚣热闹,小摊林立,香气四溢,人来人往,笑语融融。暖黄路灯铺满长街,晚风裹挟着烤物、冰饮、甜品的清甜香气,温柔又治愈。
两个少女一路走走停停,吃遍街边小吃,唠尽琐碎日常,无忧无虑,松弛随心。许小袖怕她心情不好,特意带她逛遍整条最热闹的夜市,挑了一家氛围感极温柔的清吧小铺,里面卖的都是度数极低、果味浓郁、甜而不烈的微醺果酒。
“笙笙,我们喝点小酒放松一下嘛!”
许小袖眨着灵动的眼眸,软软提议,“这个度数超级低,跟果汁一样,根本喝不醉的!就当喝饮料,庆祝你彻底回归校园、摆脱所有不开心!”
韵笙今日心情极好,心底松弛又雀跃,从未有过的轻松畅快。
过往三年步步如履薄冰、小心翼翼,从未敢有半分松懈,更别提饮酒松弛、肆意随性。如今万事安稳,风雨有人兜底,她终于可以放任自己肆意一次、松弛一次、任性一次。
她浅浅弯眸,温柔颔首:“好。”
清甜的果酒装在透明玻璃杯里,色彩透亮,果香浓郁,蜜桃与青提的甜香裹着极淡的酒气,入口清甜顺滑,没有半点辛辣刺喉的酒味,确实和甜果汁别无二致。
一口入喉,清甜软糯,余味绵长。
两人坐在街边靠窗的小桌旁,吹着晚风,看着街头人来人往,小口抿着果酒,慢悠悠闲谈散心。
晚风温柔,灯火温柔,心境温柔。
一点点甜酒入腹,暖意缓缓蔓延四肢百骸,驱散了所有残留的沉郁,让原本就极好的心情,愈发轻快雀跃。
她们聊着校园趣事,聊着周末计划,聊着琐碎温柔的日常,一杯接着一杯,毫无防备。
正是因为度数太低、太过清甜,才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不知不觉过量。
没有凛冽酒劲冲击,只有温柔绵长的醉意,慢慢浸上头,轻飘飘、软绵绵,让人神志松弛、卸下所有理智与克制。
许小袖酒量一般,两杯下肚便微微晕沉,连忙摆手不再多喝,乖乖吃甜品解醉。
唯独韵笙心境太过松弛,心底积压三年的压抑尽数消散,难得肆意,不知不觉便喝了满满三四杯。
等她反应过来时,眼底已然覆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脑袋轻飘飘的,浑身软软绵绵,四肢百骸都浸在温柔的暖意里,平日里时刻克制的理智、内敛的温柔、稳重的分寸,尽数被浅浅醉意彻底打散。
不难受、不头痛、不混乱,只是极致松弛、极致大胆、极致直白。
平日里藏在心底、羞于言说、克制隐忍的小心思、小依赖、小欢喜,全部挣脱束缚,尽数浮出水面。
眼底澄澈温润,脸颊染上淡淡的绯红,眉眼湿漉漉的,褪去了所有清冷疏离、所有至尊锋芒、所有遇事沉稳的冷静,只剩下软软糯糯、可可爱爱的少女娇憨。
晚风一吹,她微微眯起眼,整个人晕乎乎的,彻底进入了轻飘飘的醉酒状态。
天色彻底沉下来,夜色温柔浓稠。
鸣尘处理完基地最后的结界巡查,准时来夜市接人。
少年一身简单黑衣,身姿挺拔清隽,穿过喧闹人潮,步步朝着两人的方向走来。夜色落满他肩头,眉眼清冷温柔,自带安稳气场,喧嚣人潮都仿佛在他身后静静褪去。
他远远便看见窗边的少女。
灯火落在她清丽的侧脸,肌肤白皙泛红,眼眸水润朦胧,眼神软软的、散散的,整个人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慵懒娇憨。
仅仅一眼,他便看清——小姑娘喝醉了。
低度果酒的醉意温柔绵长,不伤身、不乱性,只是彻底卸下了她所有的克制与伪装。
鸣尘脚步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浅浅无奈的宠溺,快步走上前。
许小袖看见他来,立马举手坦白,乖乖认错:“鸣尘!我错啦!我带笙笙喝了点小甜酒,度数超低的!但是笙笙好像有点上头了!”
“辛苦你把她带回家啦,我有点晕,先回家咯!周末我们再一起玩!”
鸣尘温柔颔首,语气低缓:“路上小心。”
许小袖挥挥手,蹦蹦跳跳转身融入夜色,留下两人独处。
喧闹街边,灯火温柔,晚风徐徐。
只剩下醉意上头、晕乎乎的韵笙,和静静俯身看她的鸣尘。
韵笙原本安安静静趴在桌边,听见熟悉的声音,立刻慢悠悠抬起头。
眼眸水雾朦胧,视线微微发虚,软软定定地望着眼前的少年。
平日里清冷温柔、端庄内敛、事事得体的小姑娘,此刻彻底没了分寸。
脸颊绯红,睫毛轻轻颤着,眼神湿漉漉的,像一只喝饱了甜酒、晕乎乎黏人的小猫咪。
她定定看了鸣尘好几秒,脑袋晕乎乎的,思维直白又纯粹,没有半点拐弯抹角。
下一秒,她忽然轻轻皱起鼻尖,软软开口,带着酒后独有的、含糊软糯的嗔怪:
“鸣尘……你好笨哦。”
声音轻轻的、甜甜的、软软的,带着一点理直气壮的小嫌弃。
鸣尘原本俯身欲扶她的动作一顿,眼底盛满浅浅的诧异,随即漾开极致宠溺的笑意。
他活了千万年岁,执掌神界权柄、身披至尊神尊荣光,纵横三界、碾压万敌、智算千年,从未有人敢说他半句笨拙。
偏偏此刻,被自己醉酒的小姑娘,认认真真、软软糯糯地嫌弃笨。
他无奈低笑,嗓音清磁温柔,迁就至极:“嗯?我怎么笨了?”
他耐着性子,顺着她醉酒的小脾气,温柔询问。
下一秒,韵笙撑着桌面,慢悠悠站起身。
脚步微微虚浮,身子轻轻晃了晃,下意识伸手抓住他的衣袖,牢牢攥紧,生怕自己站不稳。
醉酒后的她格外黏人,格外直白,格外敢说平日里半句不敢说的话。
她仰着绯红的小脸,湿漉漉的眼眸直直盯着他,认认真真、一本正经地继续吐槽:
“你就是笨。”
“超级笨。”
“笨笨的、傻傻的。”
“笨死啦。”
一句一句,软糯又较真,像小孩子认认真真控诉大人的小缺点,没有恶意,只有酒后直白又可爱的小嗔怪。
鸣尘只能顺着她,低低笑出声,温柔迁就:“好好好,我笨。”
“那我的小姑娘,告诉告诉我,我哪里笨?”
他俯身,微微弯腰,视线与她平齐,耐心哄着醉酒黏人的她,眼底宠溺快要溢出来。
韵笙得到纵容,愈发大胆,脑袋晕乎乎的,心底所有直白的想法全部脱口而出。
她攥着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语气软软嗔怪,带着一点点委屈、一点点娇憨:
“你笨在……太傻啦。”
“三年都傻傻跟着我。”
“我被全世界误会、被神明算计、被天道打压、被所有人背弃的时候。”
“你就傻傻的、安安静静待在我身边,不吵不闹,也不辩解,也不邀功。”
“傻傻替我扛所有风雨,傻傻等我,傻傻护我。”
“别人都跑了,就你最傻,傻乎乎守着我一个坏名声的人。”
“笨死了。”
“超级超级笨。”
醉酒后的话语断断续续、软软糯糯,却字字真心,戳人心底最软的地方。
平日里她从不会直白言说这些感动,只会默默记在心底、悄悄温柔回应。
可醉意卸下所有矜持,她便直白说出心底最深处的感受。
心疼他三年默默守候,心疼他三年无声兜底,心疼他千万荣光不要、偏偏傻傻守着一个满身风雨、满身污名的她。
鸣尘闻言,眼底所有笑意尽数收敛,化作化不开的深情与温柔。
他静静看着眼前脸红眼湿、醉酒吐槽他笨拙的小姑娘,心口滚烫发软。
千万人看他是至高神尊、清冷孤傲、杀伐果断、无所不能。
唯独醉酒的她,看得见他的傻、他的执着、他的义无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