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深处,悄然浮动的幽暗浊气骤然凝聚一丝细碎锋芒。
那是从南郊密林随风扩散而来的一缕暗毒煞气,极细、极隐、极淡。
寻常人看不见、摸不着、感知不到。
可这一缕煞气,纯粹蚀骨、侵魂、专克仙魔血脉。
目标精准无比,直袭毫无防备的韵笙后心神魂穴位!
这是暗处弃族暗部无意识溢出的杀机试探,无声无息,阴毒刁钻。
若是被击中,她神魂会瞬间受创,灵力紊乱、气血逆冲,轻则重伤萎靡,重则直接暴露全部仙魔本源,被暗处黑暗彻底锁定根基。
鸣尘瞳孔微凝,瞬间抬手欲挡!
可下一瞬——
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虚空夹缝里。
一丝极淡、极冷、无人察觉的微弱黑气,无声无息提前掠过。
轻轻一卷,瞬间湮灭了那道袭向韵笙的暗毒煞气。
无痕、无声、无波。
快到极致,隐秘到极致。
没有任何人察觉异常。
包括反应极快的鸣尘,也只捕捉到一瞬间气息凭空消散的诡异空白。
杀气,凭空没了。
凭空湮灭,凭空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远在百里外的南郊密林深处——
那名伫立在黑雾之中、头戴玄铁冷面的清瘦男子,指尖在黑袍广袖之下,极轻地微微一收。
动作微不可察,无人窥见。
刚刚那一缕杀机,是他悄然出手挡下。
暗中化解,不留痕迹,不暴露自身,不违背阵营命令,不被同伴察觉分毫。
所有人都在伺机猎杀仙魔棋子。
唯独他,身在敌营,身居黑暗,步步为营,却默默替她挡下每一次无声无息的暗伤杀机。
千年未见,棋局对立。
可他依旧舍不得、不忍心、绝不肯让她受半分伤害。
铁面之下,无人看见的眼眸深处,藏着一抹极沉、极哑的温柔执念。
别受伤。
韵笙。
哪怕你早已忘了我。
哪怕你我明暗殊途、敌我对立。
哪怕天下皆棋、万物皆杀。
我也会在你看不见的黑暗里,悄悄护你一程。
仅此一程,岁岁平安。
校门口的风依旧狂乱呼啸,天色暗沉压抑,行人匆匆四散归家。
韵笙毫无察觉刚刚一瞬的致命凶险,只莫名觉得后背轻轻一松,刚刚那一瞬间突如其来的心悸压迫感,瞬间消失无踪。
她微微愣了一下,下意识回头望向空旷暗沉的远方天际。
空空荡荡,黑云翻涌,一无所有。
可心底那股熟悉的、淡淡的被守护的暖意,又轻轻晃了一下。
很陌生,又很熟悉。
很遥远,又很贴近。
像是有人在遥遥暗处,默默护了她一次。
“怎么了?”鸣尘立刻低头看她,眼底带着细致的担忧。
“没什么。”韵笙轻轻摇头,眼底带着一丝自己都捉摸不透的恍惚,“就是刚刚……忽然感觉,好像有人帮了我一下。”
鸣尘眸光骤然一沉。
他知道。
真的有人。
就是那个藏在五黑影之中、身在敌营、心藏旧缘的神秘铁面故人。
他刚刚亲眼看见杀机凭空消散,此刻彻底确认——
那个人,在暗中护着韵笙。
敌营卧底、千年旧识、明暗两难、默默守护。
最大伏笔,彻底落地。
鸣尘指尖微蜷,心底情绪复杂难辨,警惕、忌惮、凝重,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有一个他不知道的人,藏在最深的黑暗里,比他更早、更久、更隐忍地惦念着她。
一段无人知晓的过往,正在缓缓浮出水面。
狂风锁城,暮色沉沉。
街道上三人并肩,顺着大风缓缓分开路途。
许小袖家距离学校更近,两人在校路口温柔道别。
“笙笙、鸣尘学长,我到家啦!你们路上小心!”
“明天见!”
少女挥挥手,蹦蹦跳跳跑进小区,背影明媚柔软,依旧怀揣着干净青涩的少女心事,对即将到来的万古风波一无所知,安稳纯粹如初。
目送小袖离开后,整条街道只剩下鸣尘与韵笙两人。
狂风漫天,黑云压城。
整条长长的街道,风声呼啸,人烟渐少。
两人并肩慢行,身影被昏黄路灯拉得很长很长。
前路是看似平凡安稳的归家路。
可暗处,深山黑影蛰伏,旧人隐匿黑暗,劫风覆满人间,千年棋局彻底重启。
韵笙微微抬眸,望着漫天翻涌的黑云,轻声开口,语气轻缓却笃定:
“这场风,不会停的,对不对?”
鸣尘侧头看她,眼底温柔沉凝,轻轻应声:
“嗯。”
“不会停。”
“从三千年禁域解封的那一刻开始,人间的风,就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平凡青春落幕。
安稳人间摇晃。
黑暗踏风入世。
旧人隐影归来。
第二卷的风波,自此彻底铺开。
看似只是一场停课归家的普通黄昏。
实则——
明暗分界,棋局重启,旧缘苏醒,浩劫临凡。
暗处那道冰冷铁面身影,依旧静立深山黑雾之中。
遥遥望着她归家的方向。
无声守护,静待风起,静待宿命重逢,静待千年旧缘,终有一日,明暗相撞,敌我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