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的，所有人背地里都开始疏远了她，对她的评价都是觉得她很清高，很装。

所以她一个朋友也没有，做什么都是一个人。

这节是自习，没有老师。

教室失去了管束，有些吵闹，那种密集的，所有话都杂糅成一团塞进了余雾的耳朵，她无端觉得很烦躁，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拿着笔在草稿上勾勾画画。

等她回过神时，把那张草稿撕了下来，揉捏成一团，像是为了掩盖什么。

陆里意在旁边聊得很投机，不知道前面的男生说了什么，她趴在桌子上，笑得花枝乱颤。

余雾呼吸重了些，觉得心头也很沉重，浑身都有种迫切要逃离的不适感。

她没什么起伏地开口，对陆里意说：“能不能别那么吵？”

陆里意眼神讥诮，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可丝毫没有收敛，依旧谈笑风生。

好烦，要烦死了。

余雾指尖紧紧捏着笔，脸色不算好看。

陆里意跟眼前的人用眼神交流着什么，又看了看余雾，没忍住噗嗤一声又笑了，有些阴阳怪气地说着话：“可别，我可不去当舔狗，人家都不爱搭理你，要问你自己去问——”

“我也不当啊，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此话一出，几人又笑成一团。

余雾受不了了，有些窒息。

她站起身，走出了教室，隔绝了那些恼人的声音。

来到厕所，才顿觉松了一口气，那种闷窒的感觉便稍有减退。

她眼神空洞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双眼什么都没有，嘴巴绷直成一条线，结合在一块，让人一眼就觉得难以接近。

余雾扯了扯唇角，勾出一抹嘲讽的笑。

真恶心。

她自我厌弃地想着，不知过了多久才从厕所出来，旁边就是男厕所，迎面又遇到了一个人。

不知是赶上了什么孽缘，又是今天那个男的。是叫什么，周续礼？

余雾没什么反应，对上了视线一秒钟便移开了眼。

周续礼没被影响，他露出明晃晃的笑容，热情地跟她打招呼，“好巧啊，你也是来上厕所的？”

难不成来吃屎的。

余雾这么想着，将他视若无物，懒得理这拙劣的搭讪。

对方也不恼，貌似摸清了她的性格，完全不在乎，又或是，他的脾气太好，竟然能接受她这种待人的方式，并且还持之以恒地靠近她。

余雾内心莫名开始感到恐慌，竟然害怕对方这种迎难而上的勇气，下意识生出了要逃避这种情况的胆怯，只有维持现在的一切，才能感受到以往熟悉的安全感。

于是她抬脚便走，脚步有些急乱，有种躲避洪水猛兽的样子。

“跑这么快，”周续礼往前踏了一步，先一步挡住了她，这回笑容淡了下去，他半垂着头，“怕我打劫你啊？”

“……”余雾内心不适，只想赶紧离开。

她紧捏着拳头，浑身都是戒备，也不看他，眼睛无神地越过他的肩膀，看向远处的走廊。

周续礼退开一步，隔出了点距离，稍微一弯腰，将眼睛放到跟她眼睛同一高度。

猝不及防的，余雾被吓了一跳，眼神惊惶，甚至好像能从对方眼里看到自己惊慌失措的模样，“……你干嘛？！”

终于等来她纾尊开口的一句话。

周续礼弯了弯眼睛，有些得意，“我想跟你交个朋友，可以吗?”

——

回到教室，还是那么肆无忌惮的吵。

可余雾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她完全进入了自己的大脑世界，仿佛还没从刚才那一幕走出来，男生的声音干净而澄澈，一直挥之不散地响起。

急速下坠的心跳现在还没平缓过来，还在用力撞击胸腔。

她讨厌这种打破常规的感觉，随之而来的是厌恶。

抗拒一切的厌恶。

“我想和你交朋友，可以吗。”

话又在脑中不受控制地响了起来，余雾不堪其扰，后背稍微靠在了椅背上，吐出一口浊气。

当时她是怎么回答来着——

好像还是没说话。

但对方扬着一个明媚的笑容，把这当成了默认，然后自顾自，单方面地宣布他们已经是朋友，留下一句“下次见“便扬长而去，连背影都显得有些轻快。

可惜，她一点都不想交什么朋友。

因为贫瘠无趣的性子，总是笨拙的讨好却换来适得其反的作用，就算她曾经有过跟朋友交往的经历，可最终还是被人像垃圾一样摈弃，尽管她已经无条件接纳所谓朋友的任何情绪，依旧没换来什么善终的结果。

还是自己好吧？

余雾低着眉眼，看向自己的校服衣摆。

反正自己永远不会伤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