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周续礼又发来了信息轰炸。

【醒了没？】

【昨天装睡，现在装睡不醒？】

【余雾你行。】

余雾被震动的手机吵醒，她脑袋懵懵地坐了起来，半睁着眼看信息，眼神逐渐聚焦起来。

【嗯。】她回。

【嗯什么。真的是装睡啊？】

周续礼引用了他的第二条信息。

余雾回，【不是。】

【不信。】

看着他发来的两个字，余雾有些纠结地打字，却迟迟没发。

【输入什么呢这么久。跟我可以有话直说。】

余雾无端叹了口气，对方又说。

【快点收拾，要出门了。你坐地铁还是打车？】

余雾回，【坐地铁。】

【行，你坐哪号线，我在出口等你。】

【2号。不用等。】

周续礼视若无睹，又问。

【哪个出口？】

……

余雾指尖一顿，【G】

地铁急促地轰鸣了一下，随后刹停，略微有些人流涌动到车门，余雾是其中一个。她穿得很简单，配上那张生人勿进的小圆脸，像一个性格拽拽的初中生。

她默默随着人流下车，搭上扶梯，出了闸门。

从G出口出来，外面天气阴阴凉的，日头被几层薄云遮着，洒下浅灰的光线，微风正舒适。

她眼睛不经意扫了半圈，肩头突然塌陷了一小块，有人戳了戳她。

余雾转头。

猝然闯入眼帘的是周续礼的脸，他扬着干净的笑容，牙齿整齐的一排，冲她明朗地笑道：“嗨。"

“……”

眼前的男生笑眼弯弯，浓密的睫毛因为微眯的眼睛自然下垂，形成一条弧度。

周续礼穿着一件纯黑的短袖，衬得肤色有些白。

随后他稍微站直，比她高一个头，头自然低垂了一些。

少年人的身子利落有致，平直的肩膀挺了起来，布料贴着锁骨，凸出了痕迹。

突然有些晃眼，余雾敛下了眼皮，落到地面，以及他那双价格不菲的鞋子。

“走吧。”周续礼出声，他的手不经意覆上了脖子。

“……去哪儿。”余雾声音很轻，淡到没有感情。

“不知道哎。”周续礼像是被问到了，他随口道：“你们女生出来——”

突兀停住。他改口，“你想去哪儿？”

“……”余雾沉默，发自内心说：“我想回去。”

没人出声。

余雾抬了抬眼睛，就见到周续礼要笑不笑的看她，然后微咬着一点舌尖，气笑了。

“行啊，余雾同学。还打算当面放我鸽子？”

“……”

周续礼气得有些牙痒痒，他舌尖微抵上颚，歪头道：“要不去书店吧？你们重点班的学生，应该会买很多资料吧？”

余雾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在心底补充了一句——次重点。

两人来到书店。

看着书架上琳琅满目，排列有序的教材，周续礼啧了一声，问旁边的余雾，“哪些是你没做过的？”

余雾犹豫了一下，不想太扫兴，于是拿起了书架上的一本划重点。

周续礼欣慰道：“可以。划重点，好书。”

“……”

“周续礼？”女生的声音。

两人均看了过去。

周续礼缓长地啊了一声，“这么巧啊。”

女生披着齐肩的长发，刘海有些不梳整，一双温和的杏眼，看起来有些懵懂。

余雾脑海中有个浅显的印象，是那天晚上路过周续礼教室，跟他聊天的女生。

张章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来买练习。”

她手里拿着一本数学练习册，手指上扣着一个钥匙扣，是一个模样奇特的小人，表情很夸张，像是生气的怒容。

周续礼了然地点头，然后点评道：“你这个……品味有点独特。”

张章的表情有些状况外，她挠挠头，“很丑吗？”

“还行。”周续礼随口道。

“我觉得它有点像我一个朋友。”张章说着，想到了什么似的，“对了，这个是在B区抽奖得的，你们也可以试试，免费的。”

周续礼挑眉，偏头看向余雾，问道：“想要吗？”

余雾不太想，但还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行。”周续礼又对张章说，“谢了啊。”

”呃。没事。“张章视线落到余雾身上，突然冒昧道：“哇，你长得好可爱啊！”

“……”

张章语气莫名激动了一下，“你眼睛好大又好圆啊！太萌了吧！”

余雾没办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她有种想躲起来的冲动。但她只能僵硬地站着，然后钝钝地开口：“……谢谢。”

“哎呀。”张章突然又转折道：“不行不行，我得走了。”

然后她跟两人告别，“下次聊，我先走了拜拜。”

“拜拜。”周续礼说。

余雾犹豫地抬起手，慢慢做了一个挥手的动作。

随后张章急匆匆地去结账了，显得有些冒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