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小广场停了几辆大巴。

今天是周末，学校没什么人，校园一片空荡。

各班报名了研学的人，按照班级排好，带队老师正在一一点名，等到清点好人数后，才合上点名本，让学生有序上车。

由于人员分散，座位也是随机的，每个人上车随意挑位置坐就行了。

带队老师说，这几辆大巴等会儿还要去接明信还有天扬的人一起出发。

余雾上了车，周续礼跟在她身后，等她落座后坐在她旁边。

车里冷气开得有点大，余雾在校服里面穿了一件高领毛衣，领口有些宽大，她稍微把头一低，就能没掉半边脸进去，齐肩的头发散着，把她的侧脸也都遮得差不多了。

周续礼往旁边看去，就只能看到一颗缩起来的头，微微抵在车窗上，他笑：“有这么冷么。”

余雾嗯了一声。

人上完车后，车子缓缓发动，往校门口外驶去，走走停停的，终于开到了明信。

大巴停下后，余雾微微抬起眼从车窗往外看了眼，瞄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怔了一下，是上次在医院见到的程开衡。

没想到竟然这么巧，这次的研学他也去了。

不过不关她的事，余雾只看了一眼，便把眼神收回来了。

周续礼偶尔跟旁边人讲话，是他们班的同学，看见余雾兴致不高，他也没有强行拉着她说话。

大巴车的位置一排五个座。左边三个座位，右边两个，中间隔着过道，余雾跟周续礼两人坐一边。

明信的人陆续上来了，由于师附的人先上车，前排的位置已经差不多坐满，他们只能往后走。

程开衡过来的时候，余雾刚好把下巴抬起来，车上开了暖气，久了有些闷，她把脸露出来的时候，程开衡眼神一亮，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余雾！没想到你也在啊！”

余雾抿唇，点了点头。

程开衡简短地打完招呼，原本还想多说几句，但怕挡住后面的人，没多停留往里走了。

周续礼看着余雾，眉稍微挑，懒洋洋地问道：“余小雾，这谁啊。”

朋友？初中同学？还是……曾经的告白者？

余雾在脑海中想了想，发现哪个头衔都不太准确了，于是顿了一下才道：“熟人。”

“熟人？”周续礼有些意料之外，他还以为余雾就他这一个熟人呢，不免有些吃味，他又问道：“有我熟吗？”

“……”

车子由市区一路往前开着，走走停停。

余雾坐得有点想吐，她皱着眉头，强忍着难受，闭着眼靠在座位上，似乎是睡着了，但意识还是清醒的，脑子里有很多纷扰的画面，扰得她头疼，却睁不开眼，魇住了一样。

好在上了高速后，车速就比较匀平了，畅通无阻的驶着。余雾中途还掀开眼看了一下。

只见窗外的景色飞快地往后退去，银色护栏外是一排排紧密的绿树频频闪过，前方一片开阔。

她只潦草看了一下，又把眼闭了回去。

再睁眼时，车子外的景色变得缓慢，一块指示牌出现在视线内，箭头往右边的岔路指着，上面有一个醒目的名字——漳州。

终于到了。

车子停稳后，侧边的门“次”地一声打开，带队老师站在前面，双手鼓动了两下吸引注意，喊道：“同学们，我们已经到目的地了，等会儿跟着老师有序进入养老院，这里有志愿者马甲，每个人都领一件套在身上。进去后记得要有礼貌有耐心，再多的老师就不多说了，希望这次活动你们都能有所收获！”

“走吧。”周续礼站起身，对余雾说道。

“嗯。”

两人依次排队，领了马甲才下车。余雾刚套上，就听见身后传来声音，“余雾。”

她动作一顿，不用看就知道是程开衡，没等她有所反应，对方已经走过来了。

其实不太想搭理他，但是又不好意思直说。

余雾没有回应，程开衡就走过来，一直都是他们好像很熟的样子，笑着说道：“真的太巧了吧，本来我之前还想着会不会遇到你，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余雾始终淡淡的，周续礼在旁边看着，似乎看出来了一点眉目，见到余雾不吭声，他觉得余雾应该不太想跟她这位熟人接触。

于是开口道：“余小雾，衣服歪了。”

说完，周续礼指尖一挑，随意地帮她拨正了些，再看了一眼那个男的，对方显然有点怔住了。

程开衡犹豫地说道：“你们……”

是他想的那种关系吗？

程开衡内心怀疑，但仔细看着，又感觉不像，尤其余雾，一直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也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像个空壳子，很空洞。

跟以前比起来完全不一样了，还记得以前她挺爱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