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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怀璧其罪简配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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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情殿,露风石旁的偏殿内,如今已临时被改造成了处理紧急事务的场所。窗明几净,长案上堆积着不少待批阅的玉简和卷宗。白子画与白黎父子二人,正排排坐在长案后,各自处理着手头的事务。

白子画一身雪白常服,神情清冷,执笔批阅着一份关于新规推行后各殿资源调配情况的报告,速度不快,但每一笔都沉稳有力。

白黎则坐在他下首,面前摊开的是礼乐阁送来的关于第一次公务员考试后续评估,他看得仔细,不时提笔修改几处细节。

就在这时,殿门被轻轻推开,又迅速关上。白萱走了进来,她的脚步比平时稍快,脸上惯有的冷静被一种明显的凝重取代。

白黎率先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看向妹妹,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不对:[阿萱,怎么了?]他的声音温和,带着关切。

白萱没有绕弯子,走到长案前,对着父亲和兄长,开门见山地说道:[父亲,阿黎,我查到了瑶池是如何通过长留内部残存的世家体系和人脉网络,试图影响、算计母亲的完整证据链。还有他们为了对付母亲,前后策划的整条行动线。]

这话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白子画执笔的手微微一顿,随即也放下了笔。他清冷的眸光落在女儿脸上,没有太多惊讶,仿佛早有预感,只是那眸光深处,寒意悄然凝聚。

[我这就给师兄传信。] 白子画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动作却不慢,指尖一道灵光闪过,一道简短的传讯符便已成型,飞向贪婪殿方向。

这是当初在大殿上商议好的分工——白子画带人主要负责清查瑶池的渗透网络,而摩严则带人重点调查花千骨一案的来龙去脉。如今白萱这边挖出了直接关联瑶池与花千骨的线索,自然需要第一时间同步给摩严。

做完这个,白子画看向白萱:[你先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注。

白萱却没有立刻汇报羁押岛审讯的最新进展,而是先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父亲,您还记得封魔阁的六长老,也就是玉泉峰的舟峰主吗?]

白子画眸光微动,略一思索,便道:[记得。他是两年前,驰援天山派、抵御魔族渗透时,力战而陨。] 他的声音平淡,陈述着一位长留长老的最终归宿,但眼底深处仍有一丝对同道陨落的怅然,[怎么了?是舟峰主一脉的后事处理出了什么问题?还是他门下的弟子……]

他想到舟峰主性情刚烈耿直,门下弟子也多是如此,如今靠山骤然崩塌,在长留内部势力重新洗牌的当口,难免会有些艰难。

白萱摇了摇头:[出事的不是舟峰主的身后事,也不是他那一脉的整体。是他年前新收的弟子,名叫玉明。]

她顿了顿,补充道:[那也是个寒门弟子,而且是舟峰主多年前在外游历时,从一群山匪刀下捡回来的孤儿,一直带在身边抚养,情同父子。舟峰主对他极为看重,亲自为他打下根基,指点修行。]

白子画眼中掠过一丝了然。这样的弟子,与师父感情深厚,师父突然战死,对他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他问道:[玉明怎么了?可是因师父陨落,心境受损,修行出了岔子?]

[不完全是。] 白萱的语气变得有些沉凝,[玉明天资不错,主修火系法术。舟峰主陨落没多久,他独自下山历练散心时,机缘巧合之下,在南方一处地火活跃的峡谷中,发现并收服了一株品质极佳的地炎心火,与他自身堪称一场大造化。]

听到这里,白子画已经隐约感觉到此事不简单。天地异火何其难得,对于火系修士而言更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往往伴随着争夺与风险。

[但这异火的消息,不知怎的,被长留下附属的一个小家族——杨家的家主之子知道了。] 白萱继续道,[那杨家子资质平庸,却骄纵跋扈,对那地炎心火生了强烈的抢夺之心。他自知不是玉明的对手,便暗中纠集了一批亡命之徒,并买通了玉明身边一个交情还算不错的友人,充当行动的推手和眼线。]

她的叙述条理清晰,如同在公堂上陈述案卷:[后来,玉明和那友人一起下山做任务。行至一处僻静山林时,遭遇了杨家子安排的伏击截杀。对方有备而来,人数众多,且下手狠辣。玉明虽然拼死反抗,但双拳难敌四手,最终……身受重伤,经脉受损,那株刚刚融合不久的地炎心火也险些被强行剥离。幸而他身上似乎还有舟峰主留给他的保命之物,在最后关头爆发,保住了他一条性命。]

白子画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身的气息似乎更冷冽了几分。门内弟子为夺宝而相残,本就是触犯门规的大忌,更何况是针对一个刚刚失去师父、孤苦无依的寒门弟子。这杨家,其心可诛。

但他敏锐地察觉到,白萱特意提及此事,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揭露一桩内部倾轧的丑闻。他抬眸,看向女儿:[此事,与之前瑶池的阴谋有关?与……小骨有关?]

他直接点破了关键。若非如此,白萱不会在汇报羁押岛审讯情况时,先提起这件看似独立的事件。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沉稳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推开,世尊摩严大步走了进来,他脸色有些沉,似乎刚处理完什么棘手的事务,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烦躁。他径自走到一旁坐下,目光扫过白子画和白萱,开口道:

[又怎么了?我刚处理完冯家几个旁支闹事的破事,现在听到寒门这几个字我就头疼。]

白萱转向摩严,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将方才对白子画说的话,更简练地向摩严复述了一遍,重点强调了玉明遇袭重伤的结果。

摩严听完,粗重的眉毛紧紧拧在了一起,手指在椅背上敲了敲,目光锐利地看向白萱:[这和花千骨有什么关系?和瑶池又有什么关系?] 他问出了和白子画同样的问题,但语气更加直接,甚至带着点最好有直接关系否则就是浪费时间的不悦。

白萱迎上摩严的目光,不躲不闪,声音清晰而肯定:[有直接关系。我审讯了涉事的杨家子、他雇佣的亡命徒,以及那个被买通的玉明的友人,还顺藤摸瓜,揪出了几个隐藏在更深处、负责传递消息和协调的暗桩。综合所有人的口供,可以确定——]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是瑶池的人,最初引导玉明偶然发现了那处地火峡谷和地炎心火的存在。也是瑶池的人,不经意间将玉明获得异火的消息,透露给了那个本就心术不正、贪婪成性的杨家子。同时,瑶池还暗中收买了玉明的那个友人,许以重利,让他在一个特定的时间——也就是母亲每月前往执事堂领取绝月例的前一天——邀请玉明下山历练。]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烛火似乎都停止了跳动。

白萱继续剖析着这环环相扣的毒计:[玉明因为视舟峰主如父,师父骤然战死,他心神遭受重创,悲痛不已。舟峰主生前赐予他的一些护身符箓、法器,也因为主人陨落而灵性大减或失效。这正是他最为脆弱的时候。所以,当好友相约,他或许是为了散心,或许是不愿辜负好友好意,便同意了。结果,在预先设定好的地点,遭遇了实力远超他当前状态的截杀。]

[重伤的玉明被那个被收买的友人带回,然后按照瑶池的指示,掐准了母亲每月固定前往执事堂领取月例的时辰,带着玉明提前埋伏在母亲从绝情殿到执事堂的必经之路上。]

白萱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意,[然后,他装作惊慌失措、六神无主的样子,冲出来拦住母亲,向她求助,哭诉同门玉明遇袭重伤,急需送往医药阁,但他慌乱中不认识路,询问母亲前往医药阁该怎么走。]

摩严:……

白子画:……

两位长留至尊,此刻脸上都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那是一种听到过于精妙又过于恶毒的算计时,所产生的荒谬与无语。

还是那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配方——你师父死了,你也活不成的精神攻击!只不过这次,是将矛头从花千骨身上,转移到了另一个同样刚刚失去至亲的寒门弟子玉明身上,然后再通过玉明的惨状,去间接刺激花千骨!

他们甚至在一瞬间,脑海里都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个念头:难怪白黎那小子,能想出偷梁换柱用《飞云传》去刺激小骨试探,这手法……该不会是跟瑶池这帮无所不用其极的混蛋学的吧?!

良久,摩严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语气复杂难辨:[真是……好曲折的绸缪啊!]

他这话不知是在赞叹瑶池计策的环环相扣,还是在讽刺其用心之歹毒、行事之拐弯抹角。

白子画沉默的时间更长一些。他缓缓闭上眼,复又睁开,清冷的眸底深处似有冰霜凝结。

[用我叫她过来问问吗?]

摩严听到问话,脸上带着点早就料到的烦躁,他挥了挥手:[不用了,我已经猜到了。这种弯弯绕绕的招数,要想生效,前提是花千骨得对那个求助者或者他口中的同门产生好奇,进而去打听、去了解,然后联想到自身,产生共情或恐惧。以她那性子,又是在那种心境下,十有八九就是随手一指,然后抛诸脑后。]

同样的套路,经历的多了,闭着眼睛都能猜到大概。

他这话说得粗率,却一针见血。瑶池费尽心机布下的局,因为目标人物那异于常人的迟钝和专注,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毫无作用。

[……嗯。]

白子画沉默片刻,也轻轻应了一声,算是默认了师兄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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