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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非暴力不抵抗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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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断在心里狂喊:父亲这是被气疯了吗?!这也太狠了吧!太绝了吧!

连他自己,策划了整个报复计划,初衷也主要是同态复仇。他要让离晔兄弟也尝尝被陷害、被迫承担放纵妖神罪责的滋味,最好能把他们逼上瑶池的天罡台,去承受他们自家执法部门最厉害的紫霄神雷。至于他们能不能活下来,那就看瑶池要不要脸力保,或者看离晔兄弟自己的修为够不够硬抗了。

在时间安排上,他原本想得并没有这么精准和残酷,只要确保事件发生在五星曜日之前,赶得上彻底诛灭南无月便可。

结果父亲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竟然这么狠的吗?!直接指名要南无月在母亲公审当天,被离晔兄弟放出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同态复仇了!

这是要把离晔兄弟,不,是把整个瑶池,都架在六界众目睽睽的烈火上炙烤!

想想看那个场面:长留,各界仙门代表云集,正在严肃审理长留弟子花千骨释放妖神的重案。

结果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就在公审进行中或刚刚结束、余波未平之际,从瑶池传来惊天消息——太子离晔(不知为何,竟然把妖神南无月放出来了!

届时,六界视线会瞬间分裂、转移、然后加倍聚焦!

一边是尚未完全尘埃落定的花千骨案,另一边是新鲜出炉、证据可能更直观、性质可能更恶劣的离晔纵放妖神案!

两案并立,相互映照,会产生何等可怕的对比和联想?

瑶池还有何颜面、有何立场再去指责长留、逼迫花千骨?他们自家太子都成了纵妖的嫌疑犯!而且是发生在如此敏感的时刻!

这简直是要直接把离晔兄弟钉死在罪人的耻辱柱上,更是要把整个瑶池的威信和声誉,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父亲这一手,哪里是报复,分明是釜底抽薪,是绝杀!

白黎自认自己的计划已经足够阴狠,旨在让瑶池自食其果,但父亲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直接将报复的层次和残酷性,提升到了一个令他这个小心眼又记仇的人都感到心惊肉跳的地步!

父亲……父亲性格多好、多持正的一个人啊!平日里光风霁月,恪守规则,即便动怒也多半是冷着脸讲道理。如今,竟然能做出这样……这样狠绝、这样算计到极致的决定?

这真的是被瑶池、被接连的变故,给气疯了吗?!

然而,白黎内心的惊涛骇浪和错愕还未平息,白子画平静无波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内容再次让他瞠目结舌。

[如果你那边的时间线不可控,] 白子画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无法精确将南无月出逃的时刻,锁定在小骨公审的当天……]

他看向白黎,目光深邃:[那就别强求。你应该能提前几天,确定具体的收网时间吧?]

白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计划虽有变量,但大致的时间框架和收网节点是可以预估的。

[好。] 白子画得到肯定的回应,继续道,[到时候,你把你们确定的具体时间告诉我。]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白黎下巴都快惊掉下来的方案:

[公审的时间这边,我去想办法。]

山不就我,我就山。

如果南无月出逃的时间无法精准匹配公审日,那么,就由他来调整公审的时间,去迎合那个出逃的时刻!

这……这简直!

公审时间,尤其是涉及如此重大、牵连广泛的案件,岂是儿戏?那需要协调各方,需要考虑诸多因素,甚至可能涉及天时、阵法、乃至某些不可言说的规则!父亲竟然说,他去想办法调整?!

这意味着,父亲不仅默许甚至支持了这个报复计划,还要亲自下场,动用他的影响力和手段,为这个计划创造最有利、最致命的时机!

白黎彻底呆住了。他捧着手中那枚微凉而沉重的剑气符,看着父亲在昏暗光线下面无表情却眼神幽深的脸庞,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震惊、谋划,在这一刻都仿佛被冻结了。

最终,他只能凭着本能,极其艰难地、近乎梦呓般地从喉间挤出一个小小的音节:

[好……]

声音轻飘飘的,消散在呼啸而过的夜风里。

[关于报复……] 白子画缓缓开口,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散,但依旧清晰,[就暂时先这样定下。具体的细节,你和阿萱、阿姝她们再仔细推敲,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是,父亲。] 白黎低声应道,他知道父亲这话意味着将放妖神报复瑶池的具体执行权,正式交给了他。这份信任,沉重无比。

白子画顿了顿,似乎将这个话题暂时搁置,转而提起了另一件同样迫在眉睫、甚至更为棘手的事。[公审之事,] 他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们……再简单说说。]

他指的,并非是即将因离晔释放妖神而被打断、注定会成为闹剧和转折点的那次公审,而是指真正的、决定花千骨最终命运的、必须走完流程的最终审判。

父子二人不约而同地迈动脚步,离开了风口,走到了绝情殿正殿门口那片相对背风、光线也更晦暗的廊檐下。巨大的殿门紧闭着,冰冷的金属门环在阴影里泛着幽光。他们并肩而立,面对着空旷的广场和远处更深的黑暗,仿佛在模拟面对未来审判席时的视角与压力。

[真正的公审,戒律阁那边会拿出怎样的判决,难以预料。] 白子画的声音在廊下显得低沉了些,[我担心的,不仅仅是判决本身。]

他微微侧头,看向身边的儿子:[阿黎,你是小骨的儿子,是她的晚辈。按照礼法规矩,公审现场,你不可能、也不适合以任何正式身份出面,更不可能像今日在大殿应对瑶池那般,直接控场。]

这一点,白黎心中也清楚。他作为母亲的儿子,绝无插手干预审判进程的可能。他能做的,只能是在审判前谋划,在审判后补救,唯独在审判进行时,他的身份会成为最大的掣肘。

[我因为牵涉其中,成了最大的关联者和受益者,也不方便开口。] 白子画陈述着这个冰冷的事实,也是他最大的无力感来源之一,[届时,主持审判的是戒律阁,列席监督的是各派代表,台下坐着的是长留上下无数双眼睛。判决的结果……]

他深吸了一口微凉的夜气:[判得重了,寒门弟子那边,恐怕立时就要炸。他们如今将小骨视为标杆和希望,若看到希望被当众残酷扼杀,岂能甘心?届时引发的反弹,可能会比沐剑节那日更剧烈、更难以控制。]

[可若是判得轻了,] 白子画话锋一转,目光投向远方虚空,仿佛看到了那些各怀心思的各派代表,[那些应邀前来、名义上是为了监督审判公正、实则多半是来看长留如何处置这烫手山芋的各派代表,又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长留徇私,觉得门规法度形同虚设,觉得我终究还是为了私情枉顾大义。长留的威信,仙门的法度,都会受到质疑和冲击。]

他收回目光,看向白黎,眼底深处是清晰的忧虑:[届时,无论判决偏向哪一边,总有一方会炸,会不满,会引发新的动荡。公审现场,众目睽睽之下,压力会瞬间达到顶点。我担心……到时若顶不住这压力,局面一旦失控崩盘,后果不堪设想。]

白黎静静地听着父亲的担忧,这些他何尝没有想过。然而,他的回答,却并非基于某种控场经验,而是基于对母亲性格深刻到近乎残酷的认知,以及对隐案机制最终效果的判断。

[父亲,] 白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般的笃定,[您和大伯的打赌,关于母亲是否会改变主意、自愿走上那条路的赌约……在我看来,您必输无疑。]

白子画眸光一凝,看向他。

[母亲的性格缺陷……或者说,特点,使然。] 白黎斟酌着用词,试图更准确地描述,[她太善良,心太软,也太容易……被外界环境、被亲近之人的处境和期望所影响。]

他想起在另一个世界,母亲许多重大抉择背后,其实都或多或少掺杂着对父亲、对儿女、对身边人的考量,而非纯粹基于自身意愿,[当她意识到,自己的选择可能让您陷入两难,可能让长留的基本盘动摇,可能会让寒门弟子的希望破灭……]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确定:[在那种巨大的压力和催逼下,她极有可能会选择屈服,会选择牺牲自己,去走那条最残酷、却也看似能解决问题的路——自愿接受顶格惩处,触发隐案机制。]

这正是白子画内心深处最恐惧、也最不愿面对的可能。他嘴唇微微抿紧,没有反驳,因为他也同样了解小骨。

白黎继续分析道:[而一旦母亲自己提出,并且心甘情愿地接受了顶格惩处,触发了隐案机制……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对于各派代表而言,] 他的思路清晰起来,[他们看到的,是长留没有徇私,是按照最严苛的门规在执行惩罚。而且,随着瑶池阴谋的彻底揭露,母亲是被瑶池坑害、背负了不该由她一人承担的全部罪责这一事实,也会更加清晰。]

[届时,他们对于母亲用如此巨大的代价去换取一个清白前程,或许会有唏嘘,有感慨,但很难再有立场去指责长留处罚不公、掌门徇私。因为罚已经顶格了,情也渐渐明朗了。他们的不满,会很大程度上被抵消。]

[而对于寒门弟子,] 白黎看向父亲,[隐案机制的核心在于,事后所有案卷痕迹移交当事人,从此在官方记录中彻底抹去污点。这意味母亲未来的前途和上升通道,不会受到任何影响。他们的标杆和希望并没有因此倒塌,完全可以继续向上攀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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