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出去了。"

"你本来就在里面——"

"我不探头了——"

"晚了。她们都看见了——"

"……"

苏未眠的扇子终于敲上了。敲着树桩。

"几千年的狐了。头一回见揣原形的——"

"你羡慕就直说——"

"我不羡慕——"

"你扇子敲了十下了——"

"我手痒——"

"手痒去拔鸡毛——"

"我不拔——有腥味——"

苏江把包袱换了个手。

"行了。赶路。下月初三还有十九天——"

"十九天半——"

"……你连半天都算——"

"精确——"

姜晚吟托着怀里毛团往前走。步子比平时慢一半。

沈霜辞的耳朵从前襟里竖起来。转了转。听着山道上的动静。

"……晚吟。"

"嗯？"

"她们一直笑。"

"别理。"

"你手在抖。"

"……是累的——托着你——"

"我轻。跟个围脖似的——"

"围脖不沉。你沉——"

"我六条尾巴收着呢——才二斤——"

"二斤你试试揣一天——"

"……"

苏未眠在后面跟着。扇子没开。但嘴角一直没下来。

"……她俩像不像那种——刚结契就恨不得黏一块儿的——"

"像。"

"丢狐。"

"不丢。好看。"

"你俩一个说好看一个说丢——到底好看还是丢——"

"都好看。连丢都好看——"

"……"

山道拐了第三个弯。镇子的炊烟已经能看见了。

姜晚吟的手托了半个时辰。掌心出汗了。

"……霜辞。"

"嗯？"

"你重了。"

"我没长肉——"

"那为什么沉了——"

"……因为你不撒手。血脉不通。手麻了觉得沉——"

"……"

姜晚吟低头看了一眼前襟里鼓鼓囊囊的毛团。

"……不撒。"

"我知道。"

沈霜辞的爪垫从前襟里伸出来。搭在她锁骨上。粉的。暖的。

"不撒就不撒。反正我也没说要下来——"

"……"

苏未眠在后面"噗"地笑出了声。

"……几千年的狐了。原形揣怀里还撒娇——"

"你闭嘴——"

"我不闭——"

"那你也去找一个揣——"

"……"

苏未眠的扇子停了。

"……我找不着。"

"那就闭嘴看——"

"我看。我好好看——"

苏江的黑尾巴甩了一下。

"行了。赶路。再笑天黑到不了镇上——"

"到了镇上她还是这副样子——"

"那就在镇上笑——"

"……"

山道尽头。炊烟近了。

姜晚吟托着怀里毛团。一步一步走。

沈霜辞的耳朵迎着风。一竖一竖的。

十九天半。

够全山道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