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后山·山道·翌日·辰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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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吟真揣怀里了。

不是比喻。是真揣。

赤红袍子拢着。沈霜辞原形缩成一团。银白毛球。六条尾巴收着。刚好塞进她前襟里。只露个脑袋和一对耳朵。

姜晚吟一只手托着。掌心兜着毛团的下半身。另一只手拢着袍子边。怕漏风。

"……你别动。"

"我没动——"

"你尾巴扫我手腕——"

"那是抖的。冷的——"

"洞府里不冷——"

"你走太快了。风灌进来了——"

姜晚吟放慢了步子。掌心往上托了托。

沈霜辞的脑袋从她前襟里探出来。银白耳朵迎风竖着。鼻子抽了抽。

"……有鸡味。"

"哪来的鸡味——"

"苏江昨晚炖的。你袍子上沾了——"

"……我洗过了——"

"没洗干净——"

"……"

山道拐弯处。苏未眠靠在树桩上。扇子没开。就那么捏着。

看着姜晚吟走过来。

看着她袍子里鼓鼓囊囊一团。

看着沈霜辞的耳朵从领口支棱出来。

扇子举起来了。

"……她怀了。"

声音不大。刚好够全山道听见。

姜晚吟的脚步顿了。

"……什么？"

"我说。她怀了。"

"谁——"

"你——"

"我怀什么——"

苏未眠的扇子点了点她前襟鼓起来的那块。

"那是什么。石头？"

"……霜辞。"

"原形。揣怀里。袍子鼓着。走路托着。还怕风吹——"

"……"

"跟怀了似的——"

"你——"

沈霜辞从前襟里抬起脑袋。银白耳朵抖了一下。

"……未眠姐。你再说我真咬你了——"

"咬啊。你原形咬人跟猫挠似的——"

"……"

沈霜辞的爪垫从前襟里伸出来。粉的。肉垫。冲苏未眠比了一下。

"……你看。她急了——"

"我没急——"

"你爪子都伸出来了——"

"是她气的——"

姜晚吟的手托紧了。掌心按着毛团不让她跳出去。

"别闹。你原形打不过她——"

"我没要打——"

"你爪子都亮了——"

"……没亮。是粉的——"

"粉的也是爪——"

苏江从后面上来了。黑长发束着。手里拎着个包袱。

"走这么慢——"

然后她看见了。

姜晚吟。袍子鼓着。手托着。沈霜辞的尾巴尖从领口漏出来一截。银白的。

"……你真揣了。"

"……嗯。"

"像怀了。"

"……苏江你也——"

"我没笑。我陈述事实。"

"未眠先说的——"

"她说得对——"

"……"

苏漓从最后面绕上来。尾巴尖金光闪了闪。看了看姜晚吟的前襟。

"……几个月了？"

"……苏漓——"

"问产期呢——"

"没有产期——是霜辞——"

"哦。霜辞。那预产期什么时候——"

"……"

沈霜辞从前襟里彻底缩回去了。只留耳朵在外面。耷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