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山脚·茶摊·翌日·辰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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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摊老头起的早。

一开门就看见台阶底下摞着两筐东西。

左边一筐灵果。水灵灵的。咬一口能补半年的那种。右边一筐——丹药。瓷瓶。封口泥还是新的。标签上写着"培元丹·上品"。

老头蹲下来看了半天。

"……这是谁放的——"

没人应。

他抬头往山上看了一眼。黑山雾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

"……仙长？"

还是没人。

老头想了想。把两筐东西提进茶棚。搁在角落里。

然后他就看见石桌上多了一张纸。

压在茶壶底下。

纸条上歪歪扭扭几个字。不是凡间笔墨。像是爪子蘸墨划的。

"黑山仙长笑纳——玄霄宗敬上"

"……"

老头咽了口口水。

"仙长……笑纳……"

他抬头又往山上看。

"这得送上去啊——放我这我哪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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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后山·洞府·同日·巳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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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未眠下山打听了。

回来时扇子都没开。赤红长发跑得散了一半。狐耳竖着。脸上是憋不住的笑。

"……上来了。上来了——"

"什么上来了——"

"年礼——玄霄宗送的——茶摊老头收着呢——"

"什么东西？"

"灵果。丹药。还有张纸条——写着'黑山仙长笑纳'——"

"……仙长？"

"对。叫你仙长——叫晚吟仙长——叫你们俩都仙长——"

"……"

沈霜辞趴在姜晚吟腿上。银白耳朵抖了一下。

"……送的什么丹药？"

"培元丹。上品。老头说咬一口灵果能补半年——"

"……谁要他的丹药——"

"不要？"

"不要。"

"那灵果呢——"

"不要。"

"都不要？"

"都不要。放回去。"

"……你确定？"

"确定。"

姜晚吟的手搭在沈霜辞后脑上。手指慢慢梳着。

"……他怕了。送东西是赔罪——"

"赔什么罪——他该赔——"

"那你也不要？"

"不要。脏。"

"……丹药有什么脏的——"

"他拿来收买我们的——"

"收买？"

"让我们别闹。别下山。别找麻烦——"

"……你倒清楚——"

"我清楚。这种手段——凡间宗门惯用的——"

苏未眠的扇子敲了一下。

"那我去跟老头说。退回去——"

"退。"

"怎么退——"

"原样放茶摊。纸条翻过来写'不要'——"

"……你写？"

"你写。爪子蘸墨——跟那张纸条一样——"

"……"

苏江从灶石边站起来。黑尾巴甩了一下。

"我送下去。"

"你去？"

"顺路。我下山打水——"

"你打水带两筐东西——"

"放桶里。"

"……"

苏漓的尾巴尖金光闪了闪。

"不要就不要——干嘛还专门送回去——扔了不就完了——"

"扔了他还送——退回去他才知道我们不要——"

"……行。"

苏江拎着两个空水桶。走到洞口停了一步。

"……那老头要是问呢——"

"就说黑山不收外人的东西——"

"就这句？"

"就这句。"

"……好。"

苏江走了。

沈霜辞从姜晚吟腿上翻了个身。仰着看她。

"……你真不要？那个培元丹。上品。苏江说能抵十年苦修——"

"不要。"

"为什么——"

"我们三千年了。不差他那十年——"

"……"

"而且——"沈霜辞的手指勾住姜晚吟的袖口。"他送东西。是怕我们。怕了就老实了。要了反而给他胆子——觉得送点东西就能打发——"

"……你心眼真多。"

"不是心眼。是——"沈霜辞的耳朵竖起来。"他怕我们。我们就让他怕着。不收。不退让。不搭理——"

"……那以后他还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