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年。

她站在洞口。看着石台。

沈霜辞趴在姜晚吟腿上。银白长发还是那样。姜晚吟的耳朵还是软塌塌的。两个人抱在一起的姿势——跟四十七年前一模一样。

"……你们——"

"嗯？"

"……还是这样？"

"哪样？"

"……就这样——"

苏未眠走过来。在石台边坐下。扇子抽出来。敲了一下。

"四十七年。你们俩——就没换过姿势？"

"换过。她翻了个身——"

"……"

苏未眠笑了。

"……大长老回来了——"

"嗯。大长老。"

"黑山护山地界。供奉正册。每年春秋两季——"

"……供奉？"

"对。正大光明的。不是赔罪。是孝敬——"

"……"

沈霜辞从姜晚吟腿上坐起来。看着她。

紫金袍子。玉牌。大长老的威压。但扇子还是那把。敲石台的节奏还是那个。

"……打服了？"

"打服了。"

"怎么打的——"

"擂台。打了十二年。没人敢接我第三招——"

"……"

"长老考核。满分。宗主当场愣了——"

"……"

"现在整个玄霄宗。从弟子到首座——见我扇子响就腿软——"

苏漓从里间钻出来。尾巴尖金光闪了闪。

"未眠姐——你终于回来了——"

"嗯。回来了。"

"大长老——真的假的——"

"真的。"

"……那我是不是该叫你——"

"叫姐。跟以前一样。"

"……"

苏江从洞口进来。黑尾巴上沾着泥——药堂的泥。

"……回来了？"

"回来了。"

"大长老印信拿到了？"

"拿到了。正册也入了——"

"……好。"

苏江在石台另一边坐下来。黑尾巴卷着。

"……四十七年。值了。"

"值了。"

洞府里安静了。

灵火噼啪。晨光从洞口透进来。

沈霜辞靠回姜晚吟肩上。手搭在她腰上。

"……未眠姐。"

"嗯？"

"大长老。好听。"

"……还行。"

"以后谁敢来——你一句话的事——"

"对。我一句话的事——"

"……"

姜晚吟的手搭在沈霜辞肩上。

"……那茶摊老头呢——"

"老头还在。八十多了。孙子上来接班了——"

"……"

"他孙子也知道。黑山有仙长——不敢多问——"

"……"

苏未眠的扇子敲了一下。

"……以后年礼改供奉。正册入档。每年春秋两季。我亲自送上来——"

"你送？大长老亲自送——"

"对。大长老亲自送——给黑山仙长——"

"……哪来的仙长——"

"你们俩。不就是——"

"……"

沈霜辞的耳朵抖了一下。

"……娘子仙长。"

"……你闭嘴——"

"大长老仙长娘子——"

"……沈霜辞——"

苏未眠的扇子笑得敲不稳了。

"……四十七年。你们还是这样——"

"哪样——"

"一个叫娘子。一个红耳朵——"

"……"

洞府里灵火暖着。晨光透进来。

四十七年。

苏未眠从外门弟子打到大长老。

苏江从药圃打进药堂。

黑山从"无主荒山"变成"护山地界"。

而沈霜辞还抱着姜晚吟。

哪儿都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