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霄宗·议事大殿·四十七年后·寅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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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未眠站在殿里。

青灰外门袍子早换了。现在是紫金大长老服。腰间那块玉牌刻着"玄霄宗大长老·苏未眠"。

底下坐着十二个长老。内门三十六峰首座到了一半。

没人说话。

不是不敢。是——刚才那一下。

她进来。扇子敲了一下案沿。灵压散了三分。离她最近的三个首座茶杯裂了。

"……黑山划为护山地界。供奉照旧。每年春秋两季。灵石二百。丹药五十。灵果不限——"

"大长老。这个先例一开——"

"先例是我。"

"……"

"黑山五仙长。镇守此山三千年。护佑方圆八百里无大妖作乱——你们去查。四十七年前玄霄宗扩界之前。黑山周边出过事没有？"

"……没有。"

"没有。因为她们在。"

"……"

"现在她们愿意受宗门供奉。是给你们面子——"

"大长老。您也是——"

"也是什么？"

"……您也是狐——"

扇子"啪"地合上。

"对。我也是。"

安静了。

"我苏未眠。赤狐。九尾。化神后期。在玄霄宗外门扫了三年地。内门打了十二年架。首座擂台赢了七回。长老考核满分——"

"……"

"你们谁不服。现在上台。"

没人动。

"四十七年前我来补录的时候。你们看我的眼神——"苏未眠的扇子尖点了点最左边那个长老。"你。说'哪来的野狐'——"

"……大长老。那是四十七年前——"

"我记得。"

"……"

"现在你叫我大长老。叫得挺顺口——"

"……"

"黑山的事。过了这关。以后谁敢去山脚茶摊闹事——不用仙长动手——宗门先收拾他——"

"……是。"

"年礼照旧送。但改个说法——不叫年礼。叫供奉——正册入档——"

"……入档之后呢——"

"入档之后。黑山就是玄霄宗的护山地界。你们每年派人去送。放下就走。不许上山。不许窥探。不许搭话——除非仙长召见——"

"……召见？"

"对。召见。"

苏未眠的扇子开了。慢慢摇着。

"我那几个姐妹——脾气不一样——银的那位最凶——你们别惹——"

"……我们不敢——"

"不是不敢。是别——"她顿了顿。"那个银狐。六尾。四十七年前我刚入宗的时候她开过一次灵压——元婴后期当场退半步——"

"……"

"现在她什么修为——我不知道。四十七年没见她出手了——"

"……"

"但你们记住——黑山的事。找我。别自己上山——"

"……是。"

"散会。"

扇子敲了一下。十二个长老同时站起来。行礼。退出去。

苏未眠一个人站在殿里。

扇子合上。攥在手里。

四十七年。

外门扫地。内门打架。首座擂台。长老考核。大长老殿试。

每一步都是打上去的。

没人让。没人帮。

就靠一把扇子。九条尾巴。和"我是狐妖怎么了"的脾气。

她低头看着玉牌。

"……大长老。"

"……"

"够了吗——"

够了吗。

黑山。护山地界。供奉正册。谁也不敢去惹。

苏江呢——

苏江在宗门管药田。黑尾巴往药圃里一坐。没人敢问。三年升了药堂副座。现在管着整个宗门的灵草供应。

两只狐狸。一明一暗。把玄霄宗的根基摸透了。

苏未眠把扇子插回腰间。往殿外走。

天快亮了。晨钟还没响。

她站在山门台阶上。看着黑山方向。

雾散了。能看见山尖。

"……四十七年。"

"……"

"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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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后山·洞府·同日·卯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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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霜辞先听见的。

耳朵转了。

"……有人上山。"

"谁——"

"未眠姐。"

姜晚吟从她怀里抬起头。狐耳竖起来。

"……她回来了？"

"嗯。脚步声。扇子——"

洞口有光。

苏未眠走进来。紫金袍子。玉牌。扇子插在腰间。赤红长发束着。高马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