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但身体还没来得及动作,宋闻星已经转身了。那个转身很快,快到几乎带着一种赌气的、不想被看到的仓促。
“温先生?”
沈既明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温和而带着一丝询问,他自然也看到了那个人。
温殊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握成了拳,指节抵在桌沿上。
“抱歉,”他站起来,把手机和车钥匙拿在手里,语气尽量平稳但难掩急促,“沈先生,我有点急事,先走一步。咖啡我请,回头再聊。”
沈既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窗外——宋闻星消失的方向——然后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好,你去吧。”他说,语气里没有任何追问的意思,“项目的事不急,改天再说。”
温殊来不及道谢,转身快步走出了咖啡店。
他推门的动作太急,门上的风铃发出一串凌乱的响声。
出了门,他往宋闻星离开的方向追了几步,但街角转弯之后,长长的街道上只有几个稀稀拉拉的行人,哪里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温殊站在路口,心跳得很快。
他拿出手机,翻到宋闻星的微信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三天前,宋闻星发来的一张照片:一只流浪猫蹲在宿舍楼下的台阶上,配文是“像不像你上次说想养猫的样子”。他当时回了一个“确实有点像”,然后宋闻星又发了个猫的表情包,他没有再回。
不是不想回,是那几天确实忙,想着晚点再说,然后就忘了。
温殊按下了语音通话。
嘟——嘟——嘟——
没人接。
他又打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第三遍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但对面没有人说话。
“闻星?”温殊的声音比他自己想象中要轻,轻到几乎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动物,“你在哪?”
沉默。
然后是一声很短的、几乎听不见的吸鼻子的声音。
温殊的心像是被人攥了一下。
“我在……”宋闻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沙哑的,“我在外面。没事。”
“你在哪?”温殊又问了一遍,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柔。
“说了没事。”宋闻星的声音忽然绷紧了,像一根弦被拧到了极限,“你去忙你的吧,不是有客人吗。”
这句话的尾音微微发颤,像是在赌气,又像是在忍着什么。
温殊站在风里,握着手机,忽然觉得胸口那个位置又酸又软。
“闻星,你告诉我你在哪,我去找你。”
对面沉默了很久。
久到温殊以为他挂了。
“……不用了。”
电话挂了。
温殊看向宋闻星刚离开的方向,跑了一条街果然看见了宋闻星的身影……
咖啡店里,沈既明坐在窗边,看着温殊快步消失在街角的身影,慢慢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杯几乎没怎么动过的咖啡——温殊走得太急,咖啡只喝了两口。
他对着空气轻声说了一句,语气里没有恼怒,甚至带着一点自嘲的笑意。
“Un peu trop tard, peut-être.”
也许,稍微晚了一点。
他拿出手机,给温殊发了一条消息:
【沈既明:温先生,今天的事情不急,改天方便的时候再约。另外,刚才那位朋友好像走得比较急,希望没什么事。】
温殊从咖啡店追出来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宋闻星!”温殊喊了一声。
前面的人没有停,反而走得更快了,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炸着毛往前冲。
他没有喊第二声,只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保持着七八步的距离。
果然,宋闻星拐进了那条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