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许莉正在兴头上，听到他如此决绝的语气，愣了一下……等再次回过神来，只听到听筒里嘟嘟的忙音。

……

周六白天，周玖希坐在房间里把周末作业写了。临近下午五点，周玖诚才下班回到家里，换了套衣服，就开车带着他回了父母家。

在车上的时候，周玖希一边紧张，一边苦恼自己等会要怎么和爸爸妈妈说。周玖诚瞥过后视镜，抓住了他忧郁的目光。

“很担心？”

周玖希点头丧气，“一想到今晚家里又要鸡飞狗跳的，就心累。”

周玖诚笑了一声，“那没办法，过了这一阵就好了。”

“……”

“我等我会帮你和他们说的，压力别太大。”

“好。”

黑色的揽胜缓缓驶入星城市市政府旁边的一所小区——这附近有全星城市教育资源最好的初中和小学，附近的学位房卖的非常贵。周常远就在市政府工作，当年买下的那套房子可惜没有被划归在对标市三中旗下最好的初中学位范围内，不然周玖希肯定就不会跑去离家那么远的市五中念书了。

周玖希上次回来还是寒假，但哥哥是连春节都不曾回来过。

两人乘着电梯上到了六楼——买低的楼层，只是希望减少他们上学通勤的时间。

家里的门已经半敞着打开，周玖希刚下电梯，就听见里面传来嘈杂的声音——大人谈笑、孩子嬉闹、厨房里炊具碰撞……

周玖希停下了脚步，站在狭窄的走廊内，回头看了一眼哥哥。

“怎么还有别人？”

周玖诚也没有想到，家里竟然还来了亲戚朋友。

就知道不会让他省心。

他闭眼平复了一下情绪，道：“算了，不管他们，我们进去吧。”

“……好。”

两人挪步到门口，暖黄色的光鲜照射到他们身上，发现小小的客厅里坐满了人——大姑二姑两家围在餐桌前打着扑克，几个孩子坐在沙发上，盯着老旧的电视屏幕，专注于正在直播放映的动画片；许莉一个人在厨房里忙碌，周常远则是磕着瓜子站在牌桌旁时不时拍手叫好。

“……”周玖希又回头看了哥哥一眼。

“……”

最先发现两人的，还是从厕所出来的表妹，指着门口大喊一声：“诚诚哥哥，玖玖哥哥！”客厅里其他人才往这边看来。

“哎呀！诚诚回来了！好久没见了！”大姑一边理着手里的牌，笑道。

周常远拍拍手上的瓜子屑，走到门口，“愣着干什么？快进来。”

许莉也从厨房闻声赶来，用围裙擦了擦沾了水的手，然后躬下身子，打开一旁的鞋柜，拿了两双拖鞋：“你们先坐会儿，饭菜马上就好了。”

“好。”

大姑二姑还在牌桌上兴奋地叫板，看到周玖诚进来，坐在外面的大姑父拿了支烟递给他。

周玖诚摆手拒绝，大姑笑着说：“”我们玖诚可是要赚大钱的人，你这种小牌子的烟，他才看不上呢。

大姑父讪笑两声，“是是是，诚诚可是咱家的未来，以后表弟表妹还盼着你们两兄弟拉一把呢。”

周玖诚扯了扯嘴角，沉默地走进客厅，发现沙发已经被几个孩子躺着占领了，只好从阳台上搬了把椅子，坐在茶几边上。

周玖希皱着脸从自己的房间出来后，与他对视苦笑了一下。

“怎么了？”

“我们的房间没了，已经彻底不属于我们了。”

这是他们从小长大的地方，不到100平的两室一厅，一间是父母的主卧，还有一间是两人共同的房间——里面只放了一张上下床，一个衣柜，连着的小阳台上放了家里唯一一台洗衣机。

周玖希还记得以前哥哥住在家里的时候，他每天趴在上铺的围栏上往下看，就能和哥哥面对面说上话；有时候看了恐怖的东西电影睡不着觉，还会粘着他一起睡在下铺……

不过那些都已经过去了，现在两人的房间里摆满了大姑二姑两家人的衣物，或许是他们今天才匆匆赶到，好多包裹都还没有打开。

突然，牌桌上传来二姑兴奋的声音，“赢了！快帮我记上啊，周常远别在这打摆子！”

另外几人无奈地把钱数给她，周玖诚的视线越过他们，定定地落在局促的厨房里忙碌的许莉身上。

他起身，把座位让给周玖希，“你坐吧。”然后往厨房走去。

……

许莉忙着切菜，灶台一边的高压锅滋滋地冒着热气，洗碗池里放着刚刚解冻好，还没从保鲜袋里拿出来的肉。

周玖诚高大的身形站在门口的时候，密闭的厨房显得更加压抑了。

“诚诚？你来干什么呢？”许莉用袖子擦了一把额头。

周玖诚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说道：“她们怎么不来帮你？”

许莉叹了口气，“哎呦，他们是客人，你爸又不打牌，少一个怎么玩啊？”

“那他呢？”

“总得要有人留在外面招待吧……”许莉把菜放进油锅里，滋啦一声油烟顿时冒出来，许莉被熏到，咳了两声。

周玖诚眸色一沉，没再说话，转身走回了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