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莉做完晚饭，等牌桌上四人结束最后一轮才把菜端上来。一张小餐桌自然是坐不下这么多人的，于是周玖希就被母亲拉着，随便夹了两筷子菜到一旁的沙发上坐着吃了。

餐桌上几人有说有笑，周玖希不是很饿，也并不关心那边的人在聊什么，独自坐在这边倒也觉得清静。

“诚诚啊，你要帮爷爷奶奶建新房子的事情，他们听说了，觉得特别开心。”大姑说。

周玖诚低头专注自己碗里的食物。

二姑接话：“是啊，我们诚诚长大了，也能为家里分忧了。”

“诚诚现在在哪里高就啊？再过几年就三十了，要不要姑姑给你介绍个女朋友……”

周玖诚一律敷衍地应付了。

这就是他不想回家的原因，总有人不断在他耳边唠叨是一个方面，更主要的是自己的父母喜欢拿他在亲戚面前炫耀；并且还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装成一副有能力扶持他们所有人的样子——受益者们只需要随意奉承、让对方开心了，就能利用道德、感恩得寸进尺。

“诚诚，是不是现在在外面赚了钱了就不爱回来了？你爸爸妈妈每天都盼着能见到你呢。”

“是啊是啊……”

周玖诚吃完碗里最后一口饭，全把大姑和二姑的话当耳旁风，起身，走到厨房放下碗筷，回到了客厅。

“长辈和你说话呢？你听到了没！”周常远不满地瞪了他一眼，音量提高。

周玖诚坐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就开始处理工作。

温父瞪大了眼睛——这么多亲戚在场，竟然如此不给自己面子。

“周玖诚！你别逼我扇你！”

桌上其他大人小孩察觉到氛围不对，立刻安静下来；许莉连忙从沙发上起身，走到他身旁小声安慰了几句。

周玖希也吃的差不多了，放下碗筷看向沉默的哥哥。

“哥？”

周玖诚按下发送键，叹了声气，将手机放回口袋。

“哥，他们今晚肯定住这了，我们怎么和爸妈说啊？”他挪动了两下，凑近。

“没事，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

晚饭后，许莉在厨房里洗碗，几个亲戚又围在周玖诚身边，尝试着和他搭话。尤其是两个姑父，很明显就是在把话题往工作和生意上拐。

姑姑们则是拉着周玖希谈些学习上的事，追着问成绩；他应付不过来，很想逃离，甚至还更愿意和两个表弟表妹交流。

许莉端来一碟水果，放在茶几上——厨房里还亮着灯，不知道还要忙到什么时候才能彻底熄灭。

“嫂子辛苦了，刚刚还在夸玖希学习好，你们两口子真有福气。”

“害，好什么呀？各方面都比不上大儿子，物理化学成绩更是烂成一团。”她一脱下围裙，又变成了那副熟悉的咄咄逼人的样子。

周玖希轻声说：“妈，我文科年级前50。”

“文科年级前50有什么用？你以后又不选历史。”

大姑应和：“是啊，现在好多文科生大学毕业都找不到工作呢，你应该要向你哥哥学习，他当年可是差一点就当上省理科状元了，你看现在……肯定赚了不少钱，那衣服鞋子一看就不便宜……”

“……”

几人的谈话被周玖诚听去，他起身走到弟弟身后拍了拍他的肩。两个姑父见他对正在聊的事情不感兴趣，谈话的声音越来越低了。

“爸，妈，我和小希晚上还要回去，有些事情要和你们说，到卧室来一下。”

客厅里安静了那么一瞬，许莉笑道：“哈哈，大姐二姐你们先带孩子们玩一下，我和常远听他们说完话就出来。”

主卧室里，只有一张一米八的大床——可两面墙都是柜子，显得十分拥挤。

两兄弟站在里面靠近窗户的位置，默默看着许莉和周常远两人走进。

周常远往床上一坐，靠在床头，侧身看着两人：“什么事啊？一会儿还要带你表弟表妹去看电影呢。”

许莉则是坐在床尾，“是啊，你们俩要不要一起去？我现在买票。”

“妈，不用了。我晚上还要回去写作业。”

“好了，别耽误时间了，赶快说吧。”周玖诚把头撇向窗外。

周玖希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垂着眸子，弱弱地开口：“妈，我这次期中考试其实考的还不错，主要是历史政治地理考的很好。”

许莉眼里划过一丝不自然。

“我的成绩，王老师应该已经和你们说了吧。我想说的是，我好像学更适合学文科，所以……”

“那不行！”周常远的语气很决绝，“你现在觉得文科成绩很好，只不过是你周围的同学都没认真学而已。”他认为自己对小儿子的能力有清晰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