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样的，你也太小瞧他们了。”

“小希啊，你刚才没听你大姑说吗？学文科以后找不到工作的。”许莉皱着眉。

周玖诚发出一声嗤笑，“呵，她懂个屁，一家子干销售快十年了，都没干出个所以然出来，有什么资格评头论足吗？”

“周玖诚！我今天你晚上忍你很久了！”周常远指着他，厉声骂道。

许莉忙了一晚上，实在没力气发脾气了，疲惫地低下头，扔出一句：“玖玖，你一定要让我为难吗？”

“我……”

“妈知道你现在学习吃力，但不过是没开窍而已。你哥哥当年和你的情况是一样的，但你看他后来一直坚持下去，还是取得了很好的成绩啊！”

周玖希哑口无言。

周常远趁机补充：“就算你在文科班成绩很好又怎么样？以后毕业了出来，还不如人家职校的学生赚得多。”

“这又是听谁说的？任何行业的头部赚的都不少，并且想要做到顶尖都很难，他就应该选自己喜欢的。”周玖诚坚定地站在弟弟这边，“再说了，别忘了你们还有事求我。正好我贷款的手续还没批下来，中途申请撤回也是可以的。”

“诚诚……”许莉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嘴。

他这番话彻底激起了周常远的怒火：“你个白眼狼！好啊，工作之后没主动往家里给过一分钱！要你贷个款给爷爷奶奶建个房子还拿来说你弟弟的事。你，你们两个，对得起我和妈妈的良苦用心吗？”

许莉的眼角留下两行泪，逐渐啜泣起来。

周玖希呆在原地，原本想好的说辞和下定的决心荡然无存。

“妈，可我还是觉得……”

突然，左手被一个力道拽起，他惊讶地看向身侧——周玖诚眼里满是冷漠。

“我们不是来商量的，只是来通知你们。这件事情小希已经决定好了，没有更改的余地。”说完，就拉着他走出了房间。

周玖希眼前有些恍惚——他应该留下来吧？妈妈在哭，爸爸在生气，就这么走了，他们一定会很失望的……可是哥哥明显不想再待下去了。

他们在客厅里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到玄关，周玖希盯着自己的鞋子，四肢有些使不上力。

“玖玖，走了。”周玖诚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怎么了这是？”“不知道啊，快进去看看……”

大姑二姑的脚步声，伴随着母亲的呜咽飘进他耳朵里。周玖希穿好鞋起身，眼前突然一黑，差点摔倒——还好哥哥及时扶住了他。

“玖玖。”

他倚着周玖诚的手臂，慢慢抬头，却不敢再往后看一眼。

“我们回去吧。”

“……好。”

等回到车上彻底脱离了烦杂的环境，周玖希才终于松懈下来。

“几点了？”他问。

“八点多一点。”周玖诚帮他把安全带系上。

他侧头靠在玻璃窗上，好好理了理刚才发生的事——所以，算过去了吗？好像即使他们再有意见，也的确无法插手他的选择。只是他和父母心中有了这么一道迈不过去的坎，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但愿时间能带走一切。

“回家休息？”周玖诚问。

他嗯了一声。

睡一觉起来，又是新的一天。

40分钟后，周玖希回到自己的房间洗完澡，换上了睡衣。重新拿起手机，发现有几条未读信息——都来自同一个人：温屿辰。

内容除了关心他的，大概就是问他有没有和家人们说好选科的事情，还有一些无厘头的，说可以帮他和父母解释之类的话。

周玖希觉得有点好笑：他看上去比自己还担心。

指尖不断划着屏幕，直到看到最后一句话才停下：“好想和你打电话。”

扪心自问，他也很想。

如果能在听到温屿辰声音的同时，还能闻到他的信息素，那就更好了……

周玖希在书包里翻了翻，找到了温屿辰的信息素喷剂，均匀地洒在自己的被窝里，然后再把自己塞进去。

他没贴阻隔贴，香樟味的Alpha信息素瞬间包裹他全身——尤其是他的腺体，像被温柔地抚摸了……

他揣着手机，把那几条消息又看了两遍，最终犹豫地拨出了视频通话。

温屿辰并没有他想象地那么快接通，他对着前置摄像头里的自己好久，几下震动后才终于看到了熟悉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