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书在头前,提步往这开阔的洞窟走了两步,脚底忽的传来异物感,她脚尖一顿,连忙站到另一侧,拉着卫禺的手让火把凑近漆黑的地面。
“这是?”槐邻蹲下,看着拱起的土丘,抽出匕首撬了起来,没等几瞬,一带着潮湿黄土的股骨被撬了出来。
“这是人的?!”颜书双目睁大。
卫禺语气有些凝重,“看样子是。”他瞥见角落竟有一堆未燃的火把,快步上去捡了四根,一一点燃递给几人。
霎间,四人站着的四个地方瞬间亮堂,这亮如白昼的火光也让他们看清了这宽阔洞窟的全貌——
“这!这水里怎么有......”她脸色一白,举着火把凑近那一直发出哗啦水声的水潭。
这水潭是从山崖壁缝隙处流了进来,似是一处暗河的小分支,在这天然的石窟内,形成一个一丈宽的天然水潭,可这水潭里,躺着的横七竖八的尸身!
几人的视线最先放在白骨最高处的一团腐肉上,之所以称为一团腐肉,因为那团肉此时仅有胸膛前的肉身还完整的长在骨头上,四肢躯干部分早已离骨,滩在身下的白骨之上。
“......”几人脸色齐齐一白,颜书连忙后退两步,不敢再看。
素空阖上眼,嘴上念起往生咒。
“......槐邻,用轻功下山,快将叶孟带来这验尸。”卫禺冷声道。
槐邻连忙应声:“叶大人以为尸身要带下山,早已在寺外等着了,属下立即将人带过来!”
颜书抬眼看卫禺,鼻子发酸,“这尸身没有人皮,会不会是......”她话音顿住,她发现在这暖色的火把下,卫禺的眸子里还是化不开的阴沉。
素空对着尸身掬了三躬,向二人走过来,“......这月华寺有西幽的人。”
卫禺语气森冷,“在大瑾地界如此戕害大瑾的百姓,当诛,当刮。”
颜书有些没跟上,“......为什么你们能确定这是西幽的人?”
素空将火把凑近尸体池上的石壁,方才颜书只看向那一池的尸身,没发现这池壁上的刻字,是她看不懂的字形。
好在素空解释:“这石壁上刻的是西幽密文,通常都是放在穷凶极恶之人死后抛尸的乱葬岗的界碑上,意思是让横死之人堕入地狱,不会化作恶鬼寻仇。”
至于这阿鼻地狱宿宫、刚刚石窟洞口的恶鬼石像,或许都是用来封印这些惨死的孤魂野鬼。
颜书双唇紧抿,“早就听闻百年前西幽进犯大瑾城池的时候屠戮城中百姓,二十多年前更有逆党祸乱大瑾,如今西幽这群畜生又卷土重来了?!”
黑暗中的卫禺垂下眼睫,总算恢复了些冷静,“原本是打算和那双手一样带下山让叶孟验尸,可尸体损坏严重不宜再搬运,再且,这不仅一具尸身。”
三人看向那一池的尸身,这潭池不高,只到人的膝盖高度,可密密麻麻的都是森然白骨......
槐邻夜里视力好,又一路使了轻功,不过两刻钟的时间,洞窟外面便传来了动静——
“在.....在哪......”叶孟上气不接下气,槐邻背着叶孟的檀木箱在前带路。
听见声音,颜书唰地起身,“叶孟,你快来看看她们。”
即便他们不懂仵作之术,可这些尸体骨架纤细,身量娇小,可都是女子的尸身!
等叶孟的时候,颜书几人已将剩余的的火把全部点亮,这石窟顶部有风进来,这流动的空气也让火把烧得更旺。
叶孟气喘吁吁的看了眼地上被撬出的股骨,再看向尸池,神色有些凝重。
烛火噼啪,四人围在叶孟身边,槐邻拿着验尸册记录:
“这具尸身是名女子,看骨骼年龄大约二十岁左右,全身的皮肤均被剥去,从手腕骨、脚腕骨处皮肉被切割,双手双脚皆被砍下,不见手脚掌和头颅。”
叶孟顿了顿,继续道:“死者下..体的胞宫脏器皆被剜去,与苏萼娘的人皮新娘中发现的下..体脏器一致,基本可以断定死者为苏萼娘。”
颜书听言瞳孔一缩,有些喘不上来气。
叶孟道:“尸身没了皮肤的屏障保护,腐化得很快,再加上此处抛尸地点潮湿阴暗,加速的尸身的腐败,所以尸肉蛆蚀,均呈灰白化腻的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