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邻?公子呢?”颜书手上握着长剑,步履匆匆的回了南霄馆。
连廊边,槐邻正双手环抱斜靠在一处圆柱边,看似阖眸养神,但下颌紧绷,面朝三楼一支窗处,似一只警惕的豹。
槐邻扭头看向走过来的颜书,她穿了身浅淡的碧落色衣裙,显得有些人畜无害,“那呢。”他冲着三楼的支窗瞥了眼示意。
“你这几日不是奉命保护关一水呢么?怎么回来了?”颜书好奇。
“关一水?也在那呢。”槐邻再次示意颜书看向三楼开了支窗的厢房。
也是巧了,窗边露出关一水笑得前仰后合的半个身影,看起来聊得挺开心。
颜书着急禀报,也只得按捺下,“跟你打听一个事。”
槐邻幽冷的神色收敛了些,看向颜书,“你说。”
“你跟着关一水也有好几日了,最近他可有什么反常?”
“反常?”槐邻皱眉想了好半天,“此人虽然是举子,但行事作风看似周正君子,实则放浪形骸,一连几日在家中与美妾巫山云雨,这几日他怕那《画屏册》的诅咒不敢出门,可今日不知怎么了,非要闹着来南霄馆。”
“他今日吵着要来南霄馆?”颜书颦眉,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巳时,日头渐上,日光的暖意驱散了晚秋的寒气,颜书盯着那光秃秃的寒梅树,心跳漏了一拍:“坏了,卫禺!”
说罢,她顾不上和槐邻解释,连忙跑上了台阶!
“咣当——”雅间的门被人哗然推开,屋内的三人都愣了愣。
卫禺坐在棋盘边,他对面坐着关一水,边上站着观山娘子侍茶,三人和推门而入的颜书面面相觑。
“曲、曲姑娘?!”关一水握着棋子,一见门口的少女,脸上的错愕逐渐被惊喜取代。“曲姑娘,你怎么来了?”
“我......”颜书默默看了眼关一水和观山娘子。
一个文人墨客一般的儒雅书卷气;一个气质沉稳,蕴藏心中。谁能想到,这二人都买了见血封喉那等毒物。
“颜书,过来。”卫禺恰时解围,他看向剩下二人道:“颜书是我的近侍护卫,是我让她过来寻我。”
“对。”颜书顺坡下驴,掩饰她方才的反常。
观山娘子沉凝片刻,视线不自觉放在卫公子身侧的曲颜书身上。
关一水眼睛亮得很,“原来曲姑娘是卫公子的护卫啊,曲姑娘武艺高强,那日更是在碧云街徒手压制疯马,救了在下一命,我都不知该如何报答。”
卫禺面上挂着温笑的面具,不动声色的打量一棋盘之隔的关一水,男子脸上的雀跃和开屏太过明显,让人想忽视都难。
“本姑娘救的人多了,不是有句话叫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么。”颜书不以为意的撇撇嘴,视线却扫了几眼桌边。
茶点,垒得整整齐齐的,没被动过。
杯子,空的。
“两位公子,银针碧茶煮好了。”观山娘子用块锦帕隔热,将茶壶从火炉上提了下来。
“等等!”一白皙纤长的手捂住了卫禺面前的影青海棠杯。
“曲姑娘,你这是......”观山娘子啼笑皆非的看向颜书盖住杯子的动作。
三人的目光齐齐看向她,颜书轻咳一声,“我家公子最近身子不好,茶水偏寒,不宜应用。”
不知是哪个字听到了卫禺的耳朵里,他眉目一松,眼底的笑意也溢了出来。
关一水眼睛左瞥一眼颜书,右瞥一眼卫禺,像是察觉到了二人的不一般,他不甘心的望向男子身侧的少女。
相貌妩媚,身形凹凸有致,即便支着下巴懒洋洋的趴在桌边,也让人忍不住时不时的多撇两眼,最主要的是,那爽朗的性格是他府上那些千篇一律的美妾所没有的。
关一水笑容收敛了些,“我与卫兄一见如故呐,况且曲姑娘与我有救命之恩,不知......卫兄能否割爱?”
气氛霎时一僵,暗流涌动的风都透着寒。
“你说什么?”对面的男子嘴角还含着笑意,语气温润似乎漫不经心,可眼底渐渐翻腾起冷意。
关一水真以为他们没听清,不顾观山娘子使来的眼色,继续道:
“曲姑娘每日跟在卫公子身侧游历山水,风餐露宿的,不如做我的护卫,来日我赴京一举高中,日子”
“你在放什么狗屁?本姑娘做谁的护卫你管得着么?”颜书拍桌,桌上的棋子齐齐震起寸高后又噼里啪啦的落下,吓得关一水矮身一躲!
“... ...”关一水小心翼翼道:“玩笑、玩笑而已......”
“卫、卫卫公子,咱们下棋......”
叮咚一声,卫禺笑着将手中的白玉棋丢在散乱的棋盘上,凉薄的笑道:“这时辰也不早了,在下也该去用膳了。”
言罢,他起身与观山娘子告辞。
颜书跟着起身,将腰上的铁鞭拿出来拍了一下桌,恶狠狠瞪了关一水一眼,下次把你舌头拔了!
关一水:“......”惹不起。
出了厢房,颜书亦步亦趋走在卫禺身侧,“你方才在屋中没吃什么罢?”
他脚步微顿,想起了颜书的反常,似乎明白个大概,凑近她耳侧,压低声音道:“你去风云药铺查出来了?他们谁与见血封喉树有关?”
颜书面色凝重,“风云药铺这月内才有见血封喉树进货,可买主两个人,前后时间都在白鹤眠死后,这两人就是观山娘子和关一水。”
卫禺鼻尖萦绕着少女身上的梅香,他眉眼舒展,问了句与刚才对话没有关系的话:“所以,你方才着急进屋,是担心我与他们二人在一起有危险?”
颜书眨眨眼,“你是我的雇主,我不该担心你么?你要是出了事,我揽玉山庄武学的名声何在?”
卫禺:“......”
颜书没发现卫禺的异常,继续道:
“这两日南霄馆都传成什么样了,学子喜爱的清谈之地变成了阴阳鬼怪之地,外面的百姓都说南霄馆是阴阳馆,瞧瞧,今早来南霄馆赏画听曲的人一个没有,怎么关一水会突然来呢?”
“阴阳馆?”
“可不是,那打更的更夫一口咬定昨夜就是在南霄馆的门口见到了鹤眠公子,南霄馆的两个守门小厮死状可怖,谁还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