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卫震惊,两秒后反应过来,连忙对着打电话的男人摆手道:“不是,我没有...你误会了...”
打电话的男人抓着小白的绳子直起身,视线依然落在他身上,“对,是有点呆...湖边呢...”
方卫:“......”
男人忽然笑了一下,回了个行字,随后挂了电话,看着方卫说:“小朋友帮允笙遛狗呢。”
方卫站着没动,也不知道说什么了,视线落到小白身上。
小白依然是精力充沛的样子,绕着男人转了两圈。
对方也没在意,自己原地转了两圈摆脱绳子,牵着小白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你领导让我带你过去,跟我来吧。”
方卫欲言又止,只得跟上。
他忍不住再次打量了一遍前方高挑的男人,同样是西装,相较于慕允笙的随性大方,这位的款式看起来更休闲,也更具时尚感,缎面的材质,过长的下摆让方卫想到某种燕尾服。
听他刚才打电话的语气,又结合慕允笙在这里开会的事实,方卫猜他可能是慕允笙的同事,那很有可能就是公司的高层领导,那也算是自己的领导了。
一想到可能是这样,方卫连背脊也直不起来,大跨两步追上去,自我介绍道:“您好,我是视觉部6组的画师,刚才在楼下充电,小白跑过来和我玩,我看慕总监没在就牵着它出来逛逛。不、不是要偷狗...”
男人低着头单手打字,闻言抬起眸子,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秒,又垂下去,说:“你叫什么名字?”
“...方卫。”
“好的,方卫小朋友。”
“......”
方卫不擅长与人交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所幸这位忙碌的领导也没有想要说话的意思,牵着狗在前面带路。
方卫被带到一个路口,他猜可能是慕允笙要派车把他送走了,于是有些开心地等着。
没过多久,果然来了辆越野车。车子刚停下,小白就冲着车子大叫了两声,兴奋地摇着尾巴想冲上去,但被拽住。
车窗降下来,慕允笙坐在驾驶位,侧过脸看向外面的两人一狗,说:“上车。”
牵着小白的男人背过身在打电话,方卫考量了一下现场情况,有些摸不定主意,最后还是决定问领导。
“总监,我坐前面还是后面?”
慕允笙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了,衬衫的袖子也推到了手肘的位置,精瘦的手臂很随性地搭在方向盘上,朝后座偏了下头。
方卫这才去拉后座的车门。
“等等。”打电话的男人把狗绳递过来,“把狗带上。”
“哦哦,好。”
方卫拉着小白在后座坐好,车厢里很安静,慕允笙低着头也在看手机,方卫也想玩,但他手机没充多少电,只能干坐着。
慕允笙的发型地已经没有先前看到时那么利落,几缕碎发从额角垂下来,停在眉毛下面一点点的地方,将他原本冷峻的眉眼柔和几分,看起来没有平时那么远。
小白很想和主人玩,扑到座椅后面,爪子抓得皮料咯吱咯吱地响,可是它的主人无暇陪它,两根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着,看起来很忙的样子。小白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进而更用力地刨着皮椅。
方卫探过上半身,试图去把小白的爪子捉回来,忽然有什么覆到头顶,温温热热,又很快移开。
他猛然抬头,和正好回头的慕允笙对上视线。
慕允笙一只手还顿在半空,他没戴眼镜,视线略显得迷离,表情少见的多了几分错愕。
方卫也明白过来刚才覆在头顶的是什么,脸顿时热起来,吭吭哧哧道:“我、我...想拉小白的...”
慕允笙手指蜷了蜷,随即收回来,拽住小白的爪子将它推到后座,指了指它的鼻子,但什么都没说。
随后将手收回放在方向盘上,按了两下喇叭。
方卫侧头,看见车窗外打电话的男人比了个OK的手势。
他往椅子里缩了缩,犹豫着开口道:“总监,我们现在是要去哪?出了岛把我随便放到路边就可以,我自己回去。”
慕允笙把手机放到杯座里,忽然转过身来。
小白本来窝在男孩儿怀里,立即坐了起来,方卫则是像被吓到,下意识地也挺直了背。
刚才覆在他头顶的那只手再次伸过来,这次准确地落在小白头上。慕允笙揉着小白的耳朵,看着后面的一人一狗,说:“为了补偿你帮我看狗,带你去好吃的。”
阳光从树影投下来,穿透车窗落在他脸上,将他鼻梁上镜托的印子清楚照见。
方卫本来想拒绝的,但嘴巴突然像被封印住,嘴唇嗫嚅两下,还没来得及想起来发声,副驾驶的车门就被拉开,打电话的男人终于坐了进来。
慕允笙的视线从他脸上收回,移到系安全带的齐行殊身上,说:“这是齐总。”
方卫立即点头,恭恭敬敬地喊了声齐总好。
齐行殊乐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后座抱紧的人,又瞥了眼司机,没说话。
方卫被他笑得愣了下,但不好说什么,只默默抱紧小白,又去看慕允笙。
慕允笙也不说话,发动车子走了。
节日的交通实在太差,车子在路上开了半个多小时才到达港口,方卫第一次见到搭载车辆的船,和小白一人一狗扒在窗边将整个窗户都挤满。
太阳已经西斜,浅金色洒在海面上,被海风轻轻一拂,和轻轻摇晃的船身一起荡漾。
另一侧的人群闹哄哄的,盖过了前排两个男人的聊天声音,方卫只模糊听见齐行殊问慕允笙哪儿弄的这么个小玩意儿?
男人一只手搭在车窗上,撑着下巴说了句什么方卫没听清,随后齐行殊又是笑了笑,说:“我又没打算跟你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