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云棹和云予很晚才回来，云灵犀在云予房里等到睡着，次日醒来，便立刻穿戴梳洗好，跑去膳厅找云予。

膳厅内，霍盏月、云予、云雍容正在用膳。

云灵犀同他们打过招呼，而后坐到云予身边，一边摸了块糕点，一边小声问：“昨夜宫内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云予看她一眼，轻声地：“晚点再说。”

正巧霍盏月望来，云灵犀心想，北黎使臣在朝堂上诋毁云家之事，阿娘还是不知道为好，于是她乖巧地朝阿娘笑了笑。

霍盏月隐约察觉到有丝不对劲，正要开口问她，旁边云雍容忽然与她搭话。

等她回过神来，云灵犀和云予早已用完膳，两人正并肩而行，走在廊道上。

云灵犀迫不及待地拉了拉云予的衣袖：“哥哥，你快同我说说，昨日究竟发生何事？”

云予弯了弯唇角：“你在九香阁，可是又听说了什么？”

“这你都猜得到，好吧，我是在九香阁听说了北黎使臣诋毁阿爹之事，后来不是被你和阿爹......还有西泠月化解了吗？怎么你们还是回来的这么晚？”云灵犀蹙着眉头，事关云侯府和阿爹，她不得不多忧多虑。

“在那之后，北黎使臣出了三道谜题，妄图借此，打压我朝。”

“我就知道那帮北黎蛮夷没安好心，他们出的什么谜题，我们破解了吗？”

“你说呢？”

“有阿爹和哥哥在，自然不在话下。”

“这你可猜错了，破解北黎使臣三道谜题的，可不是我和阿爹。”

“不是你和阿爹，还能是谁？”

放眼东璧，论聪明才智，能及得上阿爹和哥哥的，屈指可数，若不是阿爹和哥哥破解的，那朝堂上，就......

“是.......西泠月？”云灵犀猜测道。

云予一笑，如琼枝玉树：“不错，我早和你说了，泠月有逸群之才，世间罕见。”

据云予说，那日，北黎使臣站在殿中，目光扫过东璧文武百官，道：“东璧皇朝兵强马壮，闻名四方，我北黎虽地处寒荒，却也有三题想向贵国请教，若东璧能答出，我北黎愿岁岁朝贡；若答不出，还望贵国莫怪我北黎直言——或许‘强兵’之外，另有不足。”

殿内，东璧官员面上皆不露声色，他们心知肚明，这北黎使臣，是有备而来，精心准备的这三道谜题，定是刻意刁难。

然，他们心中虽有不满，却也不能当众拒绝了去，这未免有损东璧国威。

只见北黎使臣从锦盒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名册：“此乃去年北黎从东璧边境三城带回的边民名册，上面记录了三百二十户百姓的姓名、籍贯与家眷信息。我北黎虽与东璧有边境之争，却仍妥善安置了这些失所的百姓。今日想问东璧陛下——贵国是否能说出这三百二十户中，任意五十户的现居之地？......若说不出，莫非东璧对自家边民的安危，竟不如我北黎上心？”

名册被呈至夙夜皇面前，夙夜皇拿起，翻看几页，殿下文武官员纷纷绞尽脑汁思索，却无一人能准确报出五十户的下落。

云予说，边境战乱，百姓迁徙频繁，朝廷虽有安抚，却难及每一户细节，北黎此举，正是抓准了东璧的“疏漏”，让朝堂瞬间陷入沉默。

此为第一题。

紧接着，使臣命随从抬上一个木匣，打开后露出数十片锈蚀的兵器残片，残片上还能看到云家军特有的云纹印记。

“这些残片，皆来自去年东璧击退我北黎的三场战役。”使臣拿起一片残片，举到众人面前，“我北黎工匠仔细查验过，这些兵器的铁料纯度不足六成，刀刃淬火工艺也有瑕疵——三场战役，东璧凭强兵取胜，可为何连士兵手中的兵器，都做不到精良二字？若东璧能说清这些残片的不合格之处有多少种，我北黎便认贵国兵强；若说不出，莫非强兵只是人数众多，而非装备过硬？”

云予说，那些残片确实是去年战场上的遗留，却是被检验淘汰的那一批，士兵们并未使用，没想到被北黎刻意收集、查验，此刻当众提出，无异于想在文武百官面前揭东璧军备的“短板”，若想的更有深意一些，则是在含沙射影贪污军饷之罪。

此为第二题。

最后，使臣从怀中掏出一卷褪色的丝帛，展开后露出模糊的字迹：“三十年前，东璧与北黎曾签订过一份‘边境互市盟书’，盟书中约定，每年三月在边境镇西市开设互市，东璧需提供丝绸、茶叶，北黎则提供皮毛、药材。今日想问东璧诸位大臣——这盟书中，关于互市税收的分成比例是多少？关于双方守护互市安全的兵力配置，又有何规定？”

丝帛上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三十年前的盟书虽有存档，却极少有人仔细研读。殿内老臣们互相递着眼色，年轻官员更是面面相觑，无人能准确答出。

使者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东璧向来重信，可连三十年前与邻国签订的盟书都记不清，莫非守信只是口头之说？若今日答不出，我北黎倒要怀疑，日后东璧与他国的约定，是否也会如此健忘。”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砸的朝堂之上鸦雀无声。

此为第三题。

夙夜皇静坐上方，俯视群臣，冷声道：“众卿有何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