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熟稔，还带着几分明显的调侃。

云灵犀满脸茫然。

什么他呀？哥哥是在说谁？

云予坐在马上，笑得肩膀都在抖动：“原来，你是在看他呀，哈哈......”

“你在胡说什......”云灵犀被哥哥说的脸颊瞬间泛起薄红，像染了层桃花色，可反驳的话刚出口，眼神却不受控制地跟着云予的视线抬了上去。

而后愣住。

方才，阳光的光雾遮住了那人的脸，让人看不真切。

只有一种镜花水月朦胧的美。

现在，那人似是察觉到了这边的目光，微微侧过了头。

阳光微移，光雾散去，她便看清了他的脸。

那一刻，云灵犀忽然明白了——什么是“你本无意穿堂风，偏偏孤倨引山洪”。

原来，这就是一见钟情。

就像是见过千般万般美丽的事物，在脑海中构想出了一个虚幻的人影，在见到那人的瞬间，虚影忽然生出实体，于是怦然心动。

于是，一眼万年。

她感觉自己此刻的心，像是静止了。

空气忽然变得稀薄，耳边的人声、马蹄声都消失无踪，时间线在这一刻，忽然被拉的很长很长。

她什么都听不到了。

唯独窗边的他，清晰得，像是刻进了眼里。

“灵犀，云灵犀——”

耳畔的声音渐渐清晰，是云予在唤她，还有街道上热闹的人声、车声，还有她重新跳动的心跳声，“咚——咚——”格外响亮。

云予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至于么，看傻了，他就这么好看？”

她听到自己的喉咙发出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躁和不可置信：“你认识他？”

云予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再次笑得肩膀轻颤：“你不认识他？”

“我.....我该认识他吗？”云灵犀只觉得此刻大脑一片混沌，好像停止了思考，变得不灵光起来。

“方才出门前，若不是碰巧遇到你，此时此刻，我应该正和他坐在楼上喝茶谈心呢......”云予故意说道。

云灵犀瞬间反应过来：“所以，他，他是......”

“镇西侯府的小世子，西泠月。”云予坦然道：“最近京都在说起他，你应该没少听说吧？”

云予说得半点没错，这些日子，她是没少听说过西泠月。

无论品茗阁里的文人墨客，还是九香阁里的世家小姐，又或是街头巷尾的普通百姓，他们或多或少，都有提起过西泠月。

有的，夸他容色美丽，有的，赞他少年聪慧，还有的，喜爱聊起他的生平......

容色美丽，是了，她们早就说了无数次，西泠月容色美丽，甚至比起云予来，还要胜上几分。

她怎么就没想到，西泠月，会是这样一个......

令她砰然心动的人。

“好了，前面路通了，该走了。”云予骑着浮云，朝她扬了扬下巴。

她下意识点头，正要跟上，却见云予忽然抬眼，朝二楼窗边扬了扬手：“泠月。”

云灵犀的心骤然漏跳了一拍，攥着缰绳的手指微微发白，眼神不自觉地顺着云予的目光，朝二楼望去。

二楼窗边，十四岁的西泠月一袭清清冷冷的白衣，容色精致美丽，似一幅清霜孤月的画。

同云予打过招呼，他的视线，便投向了跟在云予身旁的她。

云灵犀一紧张，不自觉地加紧马腹，身下流光立即跟上浮云，往前跑去。

风迎面吹来，拂起她的红裙，发尾的金铃被风一吹，“叮铃叮铃”响个不停。

跑出去数步，她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悸动，猛地勒住缰绳，回头望去。

坐于窗边的西泠月早已收回目光，他的侧脸重新落入淡淡的光雾里。

仿佛方才望来的那一眼，不过是偶然掠过的寻常风景。

他始终不曾看向她的方向。

云灵犀握着缰绳的手松了又松，心底莫名泛起一丝浅浅的失落，可那丝浅浅的失落，却抵不住那一刻清晰的心动。

“驾——”

她骑着流光，追向云予的方向，再也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