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琉璃哂笑:“这下我知道为什么京都的世家小姐都说云予和西泠月难追了,一个常年驻守边境,一个行踪飘忽不定,感情连给人追的机会都没有啊。”
云灵犀被她逗得弯了弯唇,她岔开话题,眼底带着几分促狭:“好啦,不说他们了,你和景二公子最近怎么样?上次见你们一同游船,瞧着真是十分登对。”
闻人琉璃嘴角轻扬:“挺好的,闻人家和景家,已经互相递过庚帖,明年春末,我和他就要成亲了。”
“这么快?”云灵犀又惊又喜:“琉璃,我都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别说你,我都没做好心理准备......唉,入了景府,有许多规矩要守,恐怕以后不能常常约你出来玩了。”
......
半个月后。
夏日的阳光正好,透过雕花木窗洒进来,落在桌上的青瓷茶盏上,云予一袭白衣,坐在云灵犀面前。
“此次回京,天子已准了我三个月的假期,这段时日,倒是可以好好陪陪你,说吧,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云灵犀眉眼弯弯,扳着手指头数:“我想去的地方可多了,我想出京都,去附近的清州、渭城看看,还有云水城、浮洲城......”
“我是三个月的假期,不是三年的假期......”云予失笑:“最多只能挑一个,想去哪?”
云灵犀歪着头想了半天,最终拍板:“浮洲城。”
云予眼底掠过几分好奇:“为什么是浮洲城?”
云灵犀眼睛一亮,语速都快了几分:“《诸洲见闻录》里写,浮洲城的九砦谷奇峰卓绝,林深茂密,藏着翠海、叠瀑、彩林、雪峰、蓝冰、藏情六绝之美,它还有一个神仙池,你知道什么是神仙池吗?用他们当地人的话说,就是仙女沐浴的地方,境内全是翠湖、彩池,还有有莲台彩池......”
云灵犀说得眉飞色舞,云予看着她生动鲜活的模样,忍俊不禁地打断:“这书当真就这么好看?居然能让你记得如此清楚,连细节都分毫不差。”
云灵犀闻言,脸颊瞬间泛起一抹薄红:“这不是你问我想去什么地方,我好好跟你说嘛,这书写的丰富多彩,我喜欢,如何就不能多读几遍?”
“既然如此丰富多彩,那哥哥也想看看,不如把你那本借我?”
云灵犀的眼神瞬间闪烁了几下,支支吾吾道:“这......不好吧,这是别人送我的生辰礼物,若是哥哥实在想看,我可以去书肆......”
正说着,外间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听声音,似乎是几位文人雅士在辩论,只是他们辩论的内容,和“东璧双绝”有关。
有人说:“镇西侯府小世子,生来便是我东璧的传奇人物,传闻他出生时含玉而生,九岁得神月国师预言,并赠砗磲佛珠。十二岁时,于三年一次的东璧文人论坛上,才辩四方。十四岁时,在皇宫宴会之上,化解北黎使臣的三道谜题,自此名满天下......论才思,论谋略,镇西侯府小世子出于其类,拔乎其萃,乃我东璧第一人也。”
这人语气虽浮夸,说的内容却是东璧百姓耳熟能详的事实,于是周围立刻响起几声附和。
“这话倒是不假,小世子的才名,确实无人能及。”另一人接口道:“不过论治军之道,还是云予公子更胜一筹,云予公子年纪轻轻便随父从军,守护我东璧边境安宁......”
这人语气从容,说话不紧不慢,说的内容嘛,云灵犀悄悄看一眼云予,也不知道他到底听没在听。
“论治军之道,自然云予将军更胜一筹,然论治国之道、民生之计,还得小世子,毕竟云予公子常年在外.....”
恩?这话说的,云灵犀偷偷翘起唇角,看了一眼云予。
只见云予端起茶盏,不咸不淡地喝了一口,仿佛外间谈的,与他无关似得。
云灵犀见状,正要开口调侃他几句,忽然外间又传来声音:“你方才说神月国师预言,赠砗磲佛珠,且叫我问你,神月国师预言说的什么,又为何赠西泠月砗磲佛珠?”
这是女子的声音,云灵犀听着,总感觉这话问的不对,外间似乎也没有人回话。
那女子接着道:“据本,据我所知,神月国师对镇西侯说的原话是:此子非池中之物,然命里缺火,断然活不过二十岁。而后,镇西侯问国师可有解救之法,国师摇了摇头,说:我虽无力回天,但我与此子有缘,这枚砗磲佛珠陪伴我十年,如今赠与汝孙,虽不能化解他的命格,却也能保他无波顺遂......因此,神月国师预言,预言的是西泠月活不过二十岁,赠砗磲佛珠,也不过是......”
这人说的,是什么屁话!
什么活不过二十岁,在她看来,这绝对是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
云灵犀一拍桌子,一把推开雅间的门,怒气冲冲走了出去。
外间,几位文人墨客中间,站着一位十三四岁的少女,她身穿一袭红裙,腰间系金色腰链,额间点缀着镶金花钿,年纪虽小,尚未完全长成,然看这华丽的穿着,通身的气派,一看就非寻常人家。
她正站在那里,微抬着下巴,目光扫视前方,一看,便知是这京都城里的世家小姐。
可云灵犀见过的世家小姐,比这品茗阁二楼的人都要多,于是,她出言讥讽道:“何人在此胡言乱语,小世子乃我东璧双绝,什么叫做绝,就是绝无仅有,世无其二,你作为东璧人,不保佑他长命百岁也就罢了,还在此胡说八道些什么!”
邻座的几位文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原本他们聚在一起,是为了品茗交友,忽然出现这两位少女,看着都像是世家小姐,两人穿着一样的红,就面对面,站在这品茗阁二楼对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