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后,有一双手,轻柔地拂过她的背脊,带着显而易见地安慰,耳畔,是他好听的嗓音:“怎么?是又......把我当成梨花树了吗?”
她埋在他的脖颈里,感受到他皮肤的温热,她的眼眶瞬间酸涩,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下来。
她总是,在他这里,才能放松,才能活着。
他也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很好的,承托住她。
这让她怎么能不喜欢?
她最喜欢他了。
她缓缓闭上眼,声音呢喃:“你才不是梨花树,你是我的月亮。”
我唯一的月亮。
“好吧,这次,又是月亮......”他仿佛有点无奈,却又很是纵容。
于是,她放心地合上眼。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以为她睡着了,他微微松开手,对着她身后之人吩咐:“送郡主回府吧。”
云灵犀瞬间睁开眼:“我不回府......”
“夜深了,郡主该回府安寝了。”西泠月似乎是在哄她。
她眼眸如水,却又倔强地:“我不要,我不回去,我不想回去。”
两人僵持了片刻,她的眼眶又开始泛红,声音带着压不住的轻颤:“我不回去,我害怕......”
似乎是担心西泠月会吩咐人将她送走,她骤然伸手,急切又慌乱地环住他的腰,将整个人埋在他微凉的衣襟里。
“求你了......”她喃喃祈求。
西泠月周身温润的气息微滞,他敏锐地捕捉到她话语里的惶恐:“你说,你‘害怕’?”
云灵犀不吭声,只是有些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她不想想起那个画面。
也不想对喜爱之人说出那些腌臜之事。
空气静了几许,西泠月安静地注视着她,语气有些凝重:“云二公子......可是对你做了什么?”
云灵犀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我不想回府,我只想和你一起待着,求你了......”
她对回府皆是抗拒,对他却只有眷恋和依赖,绕是西泠月,也忍不住向她妥协:“那郡主,你想做些什么?”
云灵犀又不吭声了。
她什么也不想做,她只想像这样一样,能够安安静静地窝在他的怀里。
什么也不用去思考。
他的怀抱,他的味道,能抚平她所有的惶恐与疲惫,令她感到放松,感到心安。
“我们去院中躺卧赏月,可好?”西泠月抬眸,望向夜空高悬的那轮弯月:“你不是最喜月亮了吗?”
良久,怀中才传来一声轻软的应答:“好~”
不知何时,她躺在了梨树下的摇椅里,今夜的月亮弯弯的,旁边还有几颗发亮的星星。
她时不时转头,确认他还在不在。
慢慢地,她的眼睫越来越重。
她嗅到佛檀与莲子香,接着,她仿佛脚尖离了地,有人携着她,在风中飞行。
一切都朦胧,似幻。
她沉醉在这夜的星空里,不愿醒来。
......
“郡主,郡主......”
云灵犀坐在窗前,耳畔,是清梨在唤她。
她似乎又在走神。
晨起醒来,她的脑袋昏昏涨涨,清梨给她端来醒酒茶,她喝过后,又休憩了一会儿,才起身沐浴。
沐浴完毕,换上一袭红裙,她又忍不住,回想起昨夜。
昨夜,实在太过梦幻,她从未见过西泠月如此温柔,这究竟,是梦还是幻?
她隐隐有些期待,却又在期待中,回想起院落里的那个吻。
便又有些发颤。
雍容哥哥,他究竟是......怎么了?
还是,他也喝醉了?
误以为她是......
误以为,她是远桥别院的虞姑娘?
对,一定是这样。
只能是这样。
就在云灵犀担忧该如何面对云雍容时,恰逢云予回京,她便找了由头,整日赖在云予身边。
而云予回府安顿休整的第一个夜晚,便是准备——夜探镇西侯府。
这与云灵犀的想法不谋而合。
于是,兄妹二人趁着夜黑风高,悄然跃进镇西侯府的孤月居。
那时,西泠月正静坐案前,垂眸服药。
银幼端着空碗出来时,云予眸色微凝:“他在服药?他身子不适?”
云灵犀站在哥哥身后,眉眼间也浮起几分忧虑之色。
幸好银幼反应快,她眼都不眨,一口气回:“公子近日心神不宁、夜不能寐,这只是安神助眠的汤药罢了。”
“夜不能寐,是有什么心事吗?”云灵犀轻声呢喃,目光透过窗棂,瞥向屋内:“还是......”
银幼垂眸轻叹,语气含糊:“也许吧......”
话音未落,屋内便传来一道清浅温和的声音:“既然来了,何不进屋说话?”
云予携着云灵犀进屋落座,银幼端来茶水糕点,三人如往常般,闲话家常。
只是,云灵犀能够察觉的到,西泠月对她的态度,似乎冷淡了许多。
并非刻意的冷淡,而是又恢复了先前那般,看似矜持有礼、清雅周正,实则淡漠、疏离。
他又变回了遥不可及的悬月。
云灵犀对于他的态度,有些摸不着头脑,明明那日夜晚,他还俯身与她平视,包容她的所有情绪,轻柔温和地堪比溶溶月色。
为何现在,他又变成这样?
云予心思通透,察觉到二人之间凝滞微妙的气氛,便渐渐收了话语,屋内氛围愈发安静。
夜色渐深,西泠月要早早就寝,二人不便打扰,便起身告辞。
回府的路上,云予轻声询问,她与西泠月之间,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云灵犀便将近日的遭遇,尽数娓娓道来。
除了,云雍容吻她这桩事。
云予听完始末,宽慰她几句,可云灵犀看的出来,云予似乎,也有着他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