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苍天总要如此薄待,那些为民无索求之人?
许恪沉默许久。
最终,想起了些什么,忍不住问了出来,“当年的梨仙医可……”
未尽之语,是惶恐,也是侥幸。
“正是我师兄”,林岁安已从许恪的反应中有所猜测,“此番,我便是为师兄而来。”
得到答案,许恪心中的沉重松懈了一分。
而师兄二字,让许恪从昨夜以来一直未放下的警惕,在此刻全部消散。
他知道,梨仙医有个疼爱的师弟。
也曾在梨仙医的述说中,好奇过那位师弟。
许恪抬眼望去,晨光打在如瀑的黑发之上,微光勾勒出纤长的身影。
肌肤如玉,不落凡尘。
当年梨仙医口中宛若仙童的师弟,也合该是这副模样。
当年的满山梨花柔情历历在目,许恪有些如鲠在喉。
无力感涌上心头,却不能改变什么。
许恪理了理思绪,开始极尽详细地诉说着昨夜发生之事。
或许,自己所见真的能帮助找到解药。
自从得到了一些消息,他便直奔丞相府。
多日前到来后,他便开始蹲守丞相府。
期间还寻机探查了多处,并未有所发现。
直至三日前,在秦相进入书房却消失不见后,终于发现了一丝端倪。
秦相离开书房后,他再次潜入探查,却仍旧一无所获。
在丞相书房内接连隐匿多日,直至昨夜,书房外传来动静。
很快他便听到来人低声吩咐,“尔等在此等候,任何人不得靠近。”
随即吱呀一声,房门随之打开。
紧接着,一人步履匆匆走进书房又关上门。
屏息间许恪看见此人面孔,正是丞相秦起。
下一刻,秦起来到案桌前,将手伸入案桌底下细细拨动。
细微的转轴声响起,随即滴答一声。
案桌无声移动,下面出现一条漆黑的地道。
秦起走下去,在墙上摩挲着什么。
很快,地道被微光照亮,地道口开始缓缓关上。
在地道口彻底关上之前,许恪迅速落到地面,无声跳入地道跟了上去。
进入地道却仍旧有许多岔口,若非跟得紧,怕是已经迷失。
绕了许久,竟传来了风声。
许恪放缓脚步,发现地道口已经到了尽头。
外面竟是明月高悬,还依稀照亮了洞口。
洞口被稀疏的翠竹遮挡,不远处是被翠竹环绕的竹屋。
竹屋面前是一片空地,三面竹林环绕,背靠一高不见顶的悬崖峭壁。
许恪在秦起身后,待人走远,便悄悄走出密道。
担心靠近打草惊蛇,他便迅速隐匿身形藏在一棵树后。
远远望去,便看见秦起走向竹屋前的空地,从袖间掏出一支信烟。
秦起伸手牵拉底部引线,一道亮光伴随着长鸣飞升而上,直至看不见踪迹。
随即,秦起站在原地,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几息之后,峭壁上方竟有一物在飞速移动,很快吸引了许恪的目光。
还未待许恪看清是何物,此物就已落在地面。
高速之下扬起一阵风,却无声无息的令人心惊。
许恪看去才发现方才那疾行之物竟是一黑衣人,此人面戴银丑面,身着一身束身黑衣。
如此轻功,天下有名号之人寥寥无几。
许恪思索间,眉眼染上了些许凝重。
而方才落地后的黑衣人,正闲庭若步走至竹屋门口。
倚靠在门框上,双手随意插在胸前,一柄入鞘的长剑稳稳护在怀中。
许恪为避免暴露距离过远,并未完全听见二人见的言语,只是看见秦起对此人的态度带着些恭敬。
只是依稀听出秦起对那戴面具之人说,“……还劳烦……告知上面……北边……”
覆银面之人听完,态度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只是微微颔首。
许恪并未看清,秦起未因为此人的傲慢恼怒,只是掸了掸衣袖,“劳烦隐大人。若无他事,秦某先行离去。”
银面人随意摆了摆手,秦起便转身离去。
奇怪的是,银面人并未有动作。
直至秦起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地道处,透过银面的低闷声响起,“有命走到这,怕是没命回去了。”
几乎是话音同时,银面人随意手一挥,长剑迅速飞出径直刺向一棵树。
许恪迅速向后退了一步,只见眼前一柄贯穿树木的长剑停留在眼前。
显然自己已然暴露,转身便打算迅速离去。
银面人对目标未命中有些出乎意料,却并未着急。
下一刻,一阵风被带起。
银面人瞬间消失在原地,远远望去只留下一路被扬起的竹叶。
那柄破空飞来贯穿的长剑,已让许恪深感棘手。
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身影,更是让自己措手不及。
许恪用短杵,只来得及让再次飞来的长剑微微改变方向。
飞向胸口的剑还是划破了衣襟,快到几乎没有感觉。
许恪为躲避长剑,在竹林中迅速穿梭。
胸前未完全愈合的旧伤又遇新伤,此时已经开始撕裂。
下一刻,危机再临,长剑映着月光再次刺向许恪。
许恪本能之下抬起手上的短杵,迎面挡住了直直刺向自己的剑。
银面人剑尖再次往前施力刺去,下一刻,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长剑应声而断。
银面人并不在意自己的断剑,反而看了眼许恪手中的短杵,“能挡住我的剑的,可没有几个,不过……”
银面人拉长了语调,握着断剑挽了个剑花,收起了漫不经心的态度,“可惜了,恰好遇到我今日当值。”
银面人借着林中翠竹,足间轻踏,再次欺身而上。
许恪握着短杵拦住一次次剑招,喘着重气。
招式凌厉,轻功超群,出剑几乎看不见残影。
莫非,自己真的只能死在这里?他还没有找到兄长,如何甘心。
长剑再次破空而来。
危急之时,许恪握着短杵的指节迅速转动。
随即挥臂一展,短杵随即化为长枪,抵挡住了逼来的断剑。
此时,许恪半跪着被压跪在了地上,断剑与脖颈只差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