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许恪通读完简单的药理后,余伯又翻出一本基础医书递给亭。
余伯望向许恪,脸上一派和蔼,不经意询问 ,“许公子与我家小公子,可是有何计划?”
许恪略微斟酌,轻声开口,“岁安并未告知与我。”
余伯活了那么多年了,如何看不出许恪的搪塞,笑了笑也不再提。
待许恪接过医书,余伯再次开口,“许公子能记住多少就多少,公子说了不必强求。许公子若有疑惑,只管问老头子便可。”
“多谢余伯”,许恪说完,翻起了医术,仔细看了起来。
余伯见眼前人看的专注,也在屋内打理起了药材。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大明,侧门也在此时叩响。
细听之下,与许恪来叩门时的节律无二。
见许恪起身,余伯压了压手,示意自己前去。
再回来时,余伯一路领着林岁安,正在说些什么。
余伯没有再进屋,指了指外面的光亮,“老头子得去前头坐镇了,你们若要离开,直接从后门走便是,不用告诉老头子我了。”
转身前,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林岁安,“小公子,多加小心。”
离开前,还带上了门。
林岁安思索着余伯的神情和留下的话,心中略有猜测。
余伯怕是多少猜到了些什么,但好在,并没有阻止自己。毕竟,余伯和自己一样,希望师兄能好。
许恪提起方才余伯的询问,“余伯先前似乎对我们的行动略有试探,不过我并未多言。”
因为担心扰乱林岁安的计划,许恪并未多言。
许恪的担心并不多余,因为,林岁安的行动确实是隐瞒着余伯。
林岁安知道余伯的忧虑,可有些事他必须要做,“我只同余伯说,我在寻解药。余伯虽未阻止,但他若知道了我在行危险之事,便会告诉师兄。”
林岁安敛眉,再次缓缓开口,“此次,是我背着师兄偷偷来到。”
他未说的是,自己踏足的,还是师兄刻意强调不能来的云都。
见许恪捧着医书,林岁安开口,“粗略了解一番,也好应对意外,只是有所准备而已。”
许恪微微颔首,他明白林岁安心中的考量。
况且,谨慎一些总归没有问题。
看了看许恪的脸,林岁安再次开口,“虽说你极少出现在人前,但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我替你易容如何。”
许恪微微挑眉,之前就是担心自己牵连将军府才蒙脸,这倒正合他意,“乐意之至。”
但说完,许恪开始端详起林岁安的脸。
林岁安注意到许恪的视线,微微勾唇,“可看出来了?”
许恪摇了摇头,这极好看的一张脸,如何看也看不出端倪。
“落仙居隐世已久,更是无几人能识得我这张脸,自然没有易容的必要。许二公子以为呢?”
许恪听出了林岁安语句中的一丝陶侃,有些懊恼自己,怎会觉得林岁安是易容呢。
林岁安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东西,开始在许恪脸上操弄着。
两人易容的同时,也在商讨着夜间的行动计划。
林岁安虽然在相府有明面的身份,但因为眼疾的影响,自己一人夜间行动风险过大。
所以丞相府的更具体的守卫情况,了解的不如许恪多。
许恪说起了今日离府时,观察了府内侍卫情况时的发现。
“应当是那夜惊动了侍卫,如今相府夜间巡逻的人数,比之前多了一倍”,想了想,许恪再次补充,“不过,巡逻交替的时间倒是未变。”
自己多日以来的蹲守,已然摸清侍卫巡逻交替的规律。
除去书房外的守卫,书房内的机关,密道和竹屋,两人又再细细探讨了一番。
两人不断补充在丞相府了解到的信息,只为让计划尽可能更加周密。
待计划妥善,两人从后门一同离开了柳家药铺。
林岁安走在前,许恪跟在林岁安身后。
待回到丞相府,守卫认得林岁安,也收到了上头的嘱咐,两人轻易就进去了。
在回厢房的途中,两人却遇到了步伐略微匆忙的秦管家。
秦管家停下脚步拱手,“林医师,这位可是你所说的药仆,是否要让下人就近安排在林医师附近?”
林岁安微微颔首,“不必,药仆同我居住,替我照看药蛊。”
秦管家对蛊虫知之甚少,没有过多思考,遵从了林岁安的吩咐,“林医师若有其他吩咐,随时嘱咐下人便好,老奴先行告退。”
“有劳秦管家。”
两人回到厢房,准备着夜晚的行动。
待一切准备就绪,静待深夜的到来。
晚风恰好,吹得庭院内的花枝沙沙作响,为夜色增添了一分掩饰。
直至三更时分,丞相府墙外打更人经过,口中喊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此时的林岁安和许恪,已经换好束身黑衣,蒙上了脸,即将准备行动。
为方便行动,门外守卫已被提前支走。
林岁安先将门从后面拴上,用细绳缠绕确保外面无法打开。
二人悄悄打开窗户,出去后轻声关上。
下一刻,两人先后足尖轻轻一点跃上屋顶,只余瓦片发出微不可察的摩擦声。
两人先绕到秦起卧房,在确认了他已经入眠后,两人再次转身离去。
一路躬身疾行,躲避守卫耳目间,两人来到了秦起书房的屋顶。
或许是昨夜之事让秦起多了些警惕,此时正有一左一右两人守在书房门口。
许恪见此望向林岁安,两人计划时,他说过有特殊的办法。
白日覆上的黑绫此时已经摘下,林岁安琥珀色的瞳孔,正盯着书房前的二人。
指节摸向腰间,拈出两枚寒光闪闪的银针。
月光照耀下,银针上的格格不入的一抹黑令人心颤。
随即针尖化作两道寒芒,分别射向门口两人,沙沙的风声掩盖住细微破风声。
银针擦过二人脖颈,各自留下一条细细的红痕。
门口二人只觉脖颈处突生些许痒意,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眼神开始渐渐变得迷离,空洞。
待两人的瞳孔彻底失去焦距,林岁安向许恪示意,自己先一步跃至书房门口,许恪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