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岁安站到两人身后,对着二人衣襟处伸手。
一眼撇去,黑点各自向两人脖颈处爬去,很快消失在皮肉之中。
这正是计划中提到的蛊虫。
林岁安转身,取出方才插在门上的两枚银针,才轻轻推开了房门。
二两人进入书房,又迅速无声地关上房门。
林岁安很快来到许恪所说的,秦起设有玄机的案桌处。
机关一术,因着先师祖的原因,林岁安也略有小成,大部分机巧对于他来说,都是不在话下。
林岁安屈膝微蹲,琥珀色的眼珠注视着案桌下的小机关,略微思索后伸出手摩挲。
很快,指尖轻微拨动,发出细微响声,屏息侧听。
反复几次之后,林岁安心中已然确定,嘀嗒一声地道随之打开。
走进地道后,林岁安仔细观察入口四周。
发现墙上的火把台底座的磨损和划痕后,林岁安再次上手触摸座台顺着划痕进行转动。
轻微啪嗒一声,地道门又缓缓合上。
两人行动前便商讨过,需得抓紧时间在守卫交接前结束行动并离开此处。
林岁安再次提醒道,“我们只有两刻钟。”
许恪颔首,在前面带路,比起上次需要刻意躲藏。
此次需要给探查留下更多时间,况且无需隐藏,于是许恪一路轻功开路。
两人沿着斑驳的石壁,提气疾行穿梭在石道中。
走出密道后,那日许恪见到的竹屋处,一览无余。如今情形不如那日危急,倒是观察的更仔细些了。
不知从何处来的风,吹的竹叶纷飞发出沙沙响声,竹枝间的大力晃动吱吱作响。
竹屋前的台阶青苔横生,到处是散落的枯叶。
门上挂着微不可察的蛛网和些许灰尘,散发着荒凉腐败的气息。
竹屋背靠一面难以攀登的峭壁,剩下三面被密密麻麻的竹林环绕。
一眼望去不见边际,延伸至幽深之处,一片漆黑似有毒蛇在黑暗中窥伺。
林岁安还未走近竹屋,便闻到了屋内散发出的,似有若无的特殊气味。
那股令他憎恶却又不得不去日夜追查的气息。
两人对视一眼,发现此处暂无异常后,便轻声踏入竹屋内。
走进竹屋,显眼的书案处镇纸压着几张旧宣纸,还有未用的信封。
林岁安轻易便发现了闻到来源,迅速走到屋侧一储物架前。
方才所闻到的气味便来源于此,都是一些空罐子残留的毒药味道。
其中一味与师兄身上所中的毒基本相似,却少了股恶臭的腥毒味。
而那股少了的腥毒味,林岁安瞥向着一瓶已经见底的暗红粉末,当是未稀释,所以发出如此浓烈的令人厌恶的气息。
林岁安伸手拈起一点,指尖一沾染便立刻开始略微发紫。
林岁安却不甚在意,反而将其略凑近鼻尖。
真正确认后,林岁安还是难以克制住眼底隐藏着的深深厌恶。
林没有犹豫,拿出两个小瓷瓶各取了些许进去。
林岁安办完这一切看向许恪,正看见许恪拿起一片纸片。
粗粝的指尖摩挲着一角未烧完的余烬,双目紧皱盯着。
林岁安走到许恪身侧,只见这残破的一角只余落款——年癸未月庚午日。
倘若在他处他时看见,林岁安并不会多想,可如今来的人是许恪。
而这一日,恰好也是,三年前许慎重伤后彻底失踪之日。
二人对视一眼,迅速观察完整间竹屋,确认再无其他收获。
将所有触碰过的东西复位后,林岁安和许恪轻声走出竹屋。
狂风比方才更加猛烈,带起了两人的发丝。
正当两人恰要走入密道口之时,密道深处传来细微脚步声。
两人呼吸骤停,瞳孔骤缩,迅速隐匿起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直至人影显露,竟是秦起。明明已经睡下,秦起如今来此又是为何。
若是见那日许恪所对上的那人,林岁安一瞬间心头涌动,但很快让自己冷静下来。
林岁安向许恪示意,待秦起走出密道,背对两人时抓住时机。
待秦起走出一段距离,两人迅速动身,不料此时恰好断落的竹枝掉落在地上,发出响声,秦起停住脚步欲回头看。
许恪霎时心神一紧。
而林岁安此时,迅速取出腰间银针,射向秦起的方向。
随即,两人身形如鬼魅地钻入密道。
银针飞瞬擦过秦起脖颈,射入了竹林,掉落间被竹叶所掩盖。
秦起怔楞片刻,反应过来仔细回头看时,却发现并无异常。
只道自己最近因为小儿子,过于操劳精神恍惚了,随即再次掏出了信烟。
进入密道的两人丝毫不敢耽搁,走出密道后再次拨动机关,暗门也随之关闭。
两人谨慎来到门后透过门缝观察,可见门前一步远的距离还是原来那两名守着的侍卫。
林岁安从袖口间取出一琉璃小瓶,打开盖子靠近门缝处,另一只手轻轻在瓶口前挥动。
不多时,只见门外原本紧绷站立的人,姿态变得渐渐松懈。
虽然在计划时已经提及,但真正见到蛊虫控人。
许恪心底还是有掩盖不住的诧异,脊背也有些微微发凉。
许恪心底里又一次忍不住庆幸,庆幸自己选择了合作。
若是自己孤身一人再闯,不说能不能看到那张纸条,怕是不被发现再次进入都几乎不可能。
二者迅速蹑手蹑脚离开书房,开门关门间不过一瞬。
迅速再次踏上屋脊,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只余残影。
两人一前一后俯身轻轻穿过屋顶,避开了所有守卫,最终悄悄地回到了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