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房间,一脸迷茫询问善恶的歉疚医者。
总有他不知道的应对方法,夜探秦起书房时,临危不乱破解危机的林岁安。
明明忧虑师兄,却仍旧留在丞相府,为替秦云祈救先体弱之疾。
赶路时,明明身体已经到极限,却倔强坚持忧心师兄的师弟……
明明两人相识不久,可林岁安好像,已经在他脑海里,留下了许多印记。
精湛的医术,诡秘的蛊术,他所不知道的机关之术,林岁安总能给他带来出乎意料。
还有那颗执着纯粹,只为救回师兄的心。
那总喜欢把什么事都自己藏在心底,外表一副冷寂的身影。
这样的人,他如何不关注,如何不被吸引。
许恪心底的答案渐渐明晰,他抬头,坚定地望着柳长意。
“师兄,小白……也是我的第一个朋友”,这一次,许恪把自己和林岁安放在了一起,唤出了那句师兄。
语气带着全然的郑重,只是说起小白二字时,心底奇异的产生了一丝赧然。
柳长意心底也跟着微微一松,许恪的选择,并没有让他失望。
“意归,抱歉。可小白,实在经历了太多太多的别离,我不想,至少也让他少遭遇这些痛苦”,柳长意周身再次变得柔和,带着几分歉意,“小白,总喜欢一个人呆在山顶。”
得到了答案之后,他向柳长意寻了两壶酒,便沿着山路一路向上。
远远便听见那思绪黏稠的箫声,走近时,便看见了那高枝上,与月色相融的身影。
月色隐藏在黑云之中,星光稀稀落落,清风吹拂,树影婆娑。
许恪注意到所剩无几的酒,望向林岁安,却见他不知何时,进入了睡梦当中,呼吸绵长。
林岁安背靠在树干上双目轻阖,眼尾染着一丝红意,两颊也微微泛红。而那未喝完的酒,还剩了小半坛挂在了树上。
许久,许恪才移开视线,望向那最终逃出黑云掩盖的月亮。
喝完最后一口酒,许恪将酒坛也挂在了树上。
站起,足尖轻点落在了林岁安身旁,俯身轻柔地将熟睡的人抱在怀中。怀中人感受到动作,眉眼轻蹙,但很快又陷入沉沉的睡眠。
许恪低头看了一眼林岁安,重量很轻,轻的像一抔随时会融化的雪,手中的力道也下意识紧了几分。
带有力量,却不让人觉得禁锢,并未惊醒林岁安。
许恪动作轻盈,怀中几乎未动,稳稳落在了地面,轻声抱着怀中的人,向来时路缓缓走去。
夜色昏暗,月亮隐入山间,路的尽头,是一片更浓郁的黑暗。
……
另一侧,两人在厢房中,乐执撑着床板,抵在柳长意身前,眼底带着一丝痛楚,“长意,如今你竟还要推开我?”
柳长意感受到乐执灼人的视线,压下心底的苦涩,语气无常淡淡开口,“两年前你我的相遇,便是我的算计,只是为了压制我体内的毒而已。”
一字一句,是实话,也是柳长意最初的打算。
但是,在看到乐执的第一眼后,他便认出,乐执是那个当年不告而别的小孩,那个给他留下一个银月玉坠的孩子。
长高了许多,比他还要高,那双狐狸眼长大后,多了几分惊艳,那五官亦如他曾经所想的那般,长开后的令人心醉。
他不敢再看下去,转身离去。这一眼,让他决定终止计划,他没有想到,如今的诏狱指挥使,就是当初那个总唤他哥哥的人。
但柳长意没有注意到,他收回视线的第一刻,乐执就望向了他。
云京出了名的冷脸阴鸷指挥使,一向冰冷狠厉的眼神,在短暂错愕之后,彻底消融,随即迸发剧烈的惊喜。
柳长意亦想起了当年,自己在谪仙楼看见许恪的第一眼,此时下意识别开了脸,担心自己的情绪被乐执看见。
乐执似乎总能知道,也总能看出他在想什么,他太聪明。
柳长意不知道,乐执满心满眼里只有他一人,就连成为云景帝的刀,也是为了找到他。
多少次在暗卫营,几乎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乐执都记着那只伸向他的手。他还没来得及抓住,怎么甘心在黑暗中死去。
柳长意尝试让自己的眼神变得更冷,“从第一次接近你,我便是带着目的,乐执,你该恨我,而不是……”
“带着目的接近一个人人喊打的灾星?”乐执轻轻抚上柳长意的眉眼,清楚地捕捉到那隐藏在眼底深处的挣扎。
柳长意下意识抬眸,眼底一片错愕,他以为,只有他一人记得。
“哥哥,你那么聪明,为什么却没有猜出我的心甘情愿呢?”乐执抬起眼前人的脸,动作间带着不容忽视的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