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穹瘴渊后发生了何事,无人得知。
许亭风等人在入穹瘴渊后,一直无声无息。
但约三刻钟之久。
深渊内,突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爆裂声。
冲击力甚至让地面,都几乎震动千里。
声音响彻云霄,也几乎响彻了,北域的每一寸土地。
紧随响声而来的,是渊底燃起的大火。
烟雾与迷瘴交织,盘旋萦绕飘上了天空,最终笼罩在北域的上空,一片黑茫。
而在爆炸声响起的那一刻,那个盼望着归途烧鸡的少年,没有被拦住。
许一狸挣脱了全力拉住他的人,箭步冲了下去。
余下的所有人,也恨不得想要冲下去,但他们不能。
因为北域,仍需人来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除了沉默,还有渊底烈火的轰鸣。
所有人沉默地守在城门外,神色一片悲戚,心中默默祈祷。
直到入夜,死寂的夜色中终于传来一阵响声,所有人的心都提着,望向穹瘴渊的方向。
直见峭壁边上,一只乌黑泛着星星点点血红的手抓着崖壁,指节紧紧攥着一根染血的长枪。
雕花的枪身,隐隐泛着赤红鎏光的纹路,见惯的人便知内有玄机,正是许亭风那杆枪。
几乎所有人心中都隐隐期待着什么,但没有一人敢上前一步去看。
但爬上来,又需要多久呢。
在众人眼前,出现的,是那个力大无穷的等着烧鸡的少年。
他此刻不复往日的白净,满是灰头土脸,浑身也是猩红的斑斑点点。
没有人敢去细看,那斑斑点点是什么。
许一狸一向黢黑灵动的眼睛,此刻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光彩,一片灰霾。
他低垂着头,嘴里喃喃重复道,“将军又骗我,怎么所有人都找不见了呢……”
闻言所有人无声潸然泪下,不约而同的,朝着深渊的方向齐齐跪下。
弯下了脊梁,重重的磕头,泪水随之滑落,再次浸湿了鲜红的泥土。
……
许亭风此次所率的三千精锐,皆葬于北域。
先帝震怒,斥其擅自调军,尸身不得入京。
此令,是先帝对将军府名正言顺的打压,亦是对朝臣的警告。
但其实,除了一杆长枪留了下来,哪又能分得哪块是谁呢……
北域百姓得知帝王之举,悲拗震怒,自设棂柩为三千将士与诸多门派逝者哀悼,嚎哭啜泣之声延绵几十里。
为念北域一役中逝去之人,北域百姓特意立了碑,还为许亭风及其麾下,特立了一座许家军祠。
此举,北域可以说,是明着与朝廷对着干。
自此,北域与朝廷的关系也变得更加紧张。
北域一战,御敌之城,亲兵之将,卫邦之军,护兵之民。
战的惨烈,战的悲壮,战的大义。
许亭风率领众军是如此,江湖门派是如此,北域百姓亦是如此。
有的人活了下来,继续休养生息。
但有的人,却再没了机会。
北域各江湖门派一战之后,几尽于无,不归楼自此,在江湖中也再无确切消息。
自那惨烈一战后,北蛮至今再未入过穹瘴渊,也再未跨过北域一步。
或许是因为,那日穹瘴渊里发生了什么,可谁又能知道呢。
许恪喉头一哽,微微抬头,极力不让眼眶的热泪落下。
这些,都是他亲身在北域听得到,若非为寻不归楼打探兄长的消息,他或许此生都不会知道。
他见过北域立的那座许家军祠,一眼便让他心口震动,胸中热血翻涌。
而这一切,都是那位许家军祠中的守祠人,告诉他的。
林岁安心中隐隐颤动,沙场英雄,却落入此境地。
帝王权柄,当真就大的过一切么?
他以为,许亭风无错,许家军亦无错。
可帝王之心,他自己也见识过了,不是吗……
林岁安抬眸,却见许恪红了眼,他心中竟无端生出一阵慌乱。
林岁安有些无措的抬起手,伸向许恪。
但许恪,很快缓了过来,望见林岁安的动作,他扯了扯嘴角。
朝着林岁安摇了摇头,似乎是示意他不必担心。
但在林岁安眼中,这笑带着几分故作坚强的意味。
许恪低头,继续说着这之后的事情。